但我要说的是……那年大雪的早晨,史姑娘来潇湘馆的时候,林姑娘在窗户边探头看了三次。
她以为没人知道。
但我知道。
我是根竹子,我站在窗外。
我看得一清二楚。
另:通灵宝玉大哥,你说完了你的心声,我也想说一句。
林姑娘从南方来京城的时候,我还是根小竹子,现在我长这么高了。
林姑娘每天对着我念诗。
我虽然听不懂,但我喜欢听。
她和史姑娘下棋联诗的画面,真美啊。
好了。
我是根竹子。
我说太多了。
垂杨柳主理人
回复@潇湘馆的竹子(植物账号已认证):
够了。
今天这个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块玉评论完了,一棵竹子也来评论。
下一步是什么?
我桌上的燕窝粥,莫不是也要发帖谈自己被喝的感受吗?
大观园第一社交悍匪
回复@垂杨柳主理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妹妹你别这样!
竹子夸你念诗好听呢!
你写的诗就是好听!
另外你说的那个燕窝粥,明天早上我继续来喝。
你不许放凉了。
放凉了我不依。
秋爽斋改革办:
歪一下楼。
我刚才又看了一遍我娘那张欠条。
你们注意到没有,欠条的日期是几年前的腊月。
那年腊月,我记得我送了她一支新做的银簪子,因为她说她头上的旧簪子掉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
她那支旧簪子,是当掉了,凑这五百两银子的。
唉。
翠花不翠:
……
三姑娘别想了。消消气,喝口水吧。
暖香坞独居绘画艺术家社交距离十米版:
只是路过。
但是我想说一句。
赵姨娘和马道婆这个跪着的构图,很适合入画。
两个人姿态对比鲜明,一个在嚎,一个在哭,背景是盛怒的贾母老太太。
明暗对比强烈,主题深刻。
我打算回去画一幅,题名《恶》。
翠花不翠:
四妹妹你这个艺术家的脑回路真的……
momo:
四妹妹画好了发我一份。
暖香坞独居绘画艺术家社交距离十米版:
楼上是谁呀?
奇奇怪怪的西洋文字网名,就叫我四妹妹叫的这么亲热,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这个论坛上叫momo的人也太多了。
而且感觉不是一个人。
行万里路顺手作诗:
家人们,我刚来贾府没多久。
有人能给我科普一下吗?
什么是魇法?
什么是马道婆?
为什么赵姨娘要害宝哥哥?
环哥哥不是宝哥哥的弟弟吗?
为什么弟弟要死了哥哥,才能继承家业?
翠花不翠:
宝琴集美你这个问题问反了。
你慢慢看,慢慢学,这才是贾府的入门第一课。
建议直接看焦大那条被折叠的评论。
撕扇子解压高颜值博主:
听说赵姨娘要被罚了?
这种货色早该收拾了。
她屋里那个丫头我都看不上,主子什么样,丫头什么样。
说起来,怡红院那位某人,最近在太太面前没少给我上眼药。
等哪天她出了事,我也要来这评论区好好说道说道。
点名不点姓,懂的都懂。
(系统备注:袭人没有出现在评论区)
协理宁国府PPT版:
回复 @撕扇子解压高颜值博主:
晴雯丫头,你的瓜我记下了。
排队,下一个就是你的。
大观园第一社交悍匪:
我插一句叭。
其实我今天最震惊的不是赵姨娘做了什么。
我从小听三婶婶八卦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
我震惊的是凤姐姐。
你们想想,这个事情过去几年了。
几年前的一笔账,凤姐姐带着平儿默默地查了那么久,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挑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早晨,当着老太太的面,啪地拍出来。
我以前觉得凤姐姐就是个爱说笑爱管事的奶奶。
今天我才知道,得罪她,可能要好几年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瑟瑟发抖。GIF】
协理宁国府PPT版:
回复 @大观园第一社交悍匪:
史大妹妹过奖。
我就是个普通管家。
顺手做点账。
顺手记点仇。
通灵宝玉(本玉营业中):
你们都在吵,我才是当事人。
当年我躺在床上看贾宝玉发疯的时候,是和尚道士拿着我把我擦了一遍我才醒过来的。
那段时间我被搁在枕头底下,听了一耳朵的家族秘闻。
我告诉你们,赵姨娘这五百两,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家里想宝玉死的人,远不止她一个。
翠花不翠:
……
通灵宝玉本玉这是要开连载吗?
momo:
求更新,求蹲一个长篇。
翠花不翠:
玉哥儿你慢点说,我去搬个小板凳。
长安法律图书管理员:
不要啊,这围绕着宝玉展开的大豪门里的宅斗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那些套路吗?
我要看橘里橘气的林姑娘和史大姑娘的剧情!
还有那个榜一大姐,连南安郡主都认输了,是什么样的存在?
垂杨柳主理人:
回复 @通灵宝玉(本玉营业中):
通灵宝玉这条评论让我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我和云妹妹从潇湘馆出来,我穿了大红斗篷。
她看了我几眼。
我以为她是看我。
现在我想,会不会她其实是在透过我,看这个贾府,这个袖珍的乌托邦。
翠花不翠:
林妹妹今天文学浓度超标。
momo:
不不不,林妹妹放心,云妹妹就是看你。
大观园第一社交悍匪:
回复 @垂杨柳主理人:
林姐姐。
我就是看你。
我对这个家没有那么深刻的想法,哲思。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好看。
嗯,就是这样。今天好看。
昨天也好看。
明天的林姐姐,也会好看。
翠花不翠:
哦哟哟~评论区现场观众已经准备好礼金了。
momo:
这一波糖发得猝不及防。
翠花不翠:
扫黑现场秒变求婚现场,专业的。
栊翠庵咖啡主理人:
回复 @大观园第一社交悍匪:
史大姑娘,我栊翠庵的梅花枝送出去那天,就知道会有今天。
不谢。
顺便插播一下子。
新品上线:热红酒咖啡,加肉桂,加梅子,适合冬日围炉吃瓜。
今日是荣国府内部的打击恶势力专场,姐妹们来一杯?
【系统提示】
本帖因含有以下内容已被部分折叠:
- 涉及家族内部司法流程
- 涉及未成年人继承权讨论
- 涉及大量当事人未公开恋情
- 涉及一颗顽石的家族黑历史预告
本帖将由【脂砚斋】版主接管。
脂砚斋(本帖版主):
批:
此一回写凤姐手段,写赵姨娘之事,写探春之痛,写云黛之情,写宝钗之心,看似散乱,实则一线穿珠。
看官切记:荣国府这场扫黑,扫的可不是赵姨娘一人。
仔细想来,这扫的,是这个家族最后一点体面。
今日盛怒的老祖宗,明日可能是要哭的。
今日跪着的赵姨娘,明日或许还有比这更冷的下场。
今日牵着手的两个妹妹,明日……
(此处删去四百三十二字)
诸君且看,且珍惜。
大观园第一社交悍匪:
版主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什么叫且珍惜?
我和林姐姐明天怎么了?
版主你出来说清楚。
版主?
版主??
……
林姐姐,你今晚别回潇湘馆了,来蘅芜苑跟我挤一晚吧。
我有点怕。
垂杨柳主理人:
何必去挤宝姐姐,给她带麻烦?
你还是来我潇湘馆。
长安法律图书管理员:
啊啊啊啊楼上的!
我大磕特磕!!
【楼主更新】
【红楼惊魂】亲眼见证我府上姨娘被处置全过程,才知道什么叫封建家族铁拳
标签: #大户人家的真实恐惧 #王熙凤是狠人 #封建社会生存实录 #我和她的日常
好家伙。家人们谁懂啊。
今天早上我本来只是去给老祖宗请个安,结果目睹了一场堪比宅斗剧大结局的名场面。
此刻我坐在潇湘馆里,手都在抖。
林妹妹给我倒了杯热茶,我灌了三口,才缓过来一点。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记下来。
以后史家的单纯的兄弟姐妹们要是有人问我,在荣国府都学到了什么,我就把这篇拍他脸上……
学到了什么叫做权力的游戏,什么叫做笑里藏刀,什么叫做当代封建家族企业管理学。
地点:贾母院正堂
事件:史诗级翻旧账现场
凤姐姐还在输出:
“老祖宗,这可是谋财害命啊!宝兄弟是您的心肝宝贝,是老爷太太的命根子,是咱们贾家的凤凰蛋!赵姨娘这是要干什么?她这是要断咱们贾家的根!”
“还有我!我王熙凤哪里对不起她了?她要害我性命!”
我偷偷看了一眼探春。
探春的脸已经白到没有血色了,嘴紧紧抿着,眼眶泛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哎,她在忍,拼了命地忍。
我了解探春。她是个颇为骄傲的人。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庶出的身份说事,最怕的就是被人跟赵姨娘绑在一起。
而此刻,她的亲生母亲跪在堂上,被指控谋害嫡兄和嫂子。
那种痛苦和屈辱,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绞。
凤姐姐这边,还没说完。
“老祖宗,这可不是一般的事!这是谋财害命!往大了说,妾室谋害嫡系子嗣,按大周律,那是大逆之罪!”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但语速反而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往赵姨娘身上哐哐砸。
“当年我和宝兄弟被害得有多惨,老祖宗您亲眼见过!”
“宝兄弟在床上躺了多少天?我王熙凤差点就没命了!棺材都准备下了!!”
“我舅舅王子腾亲自进府探病,看见我们那个样子……”
她忽然停了一下,唇边微微一扬。
“舅舅如今虽然不在京城了,去做九省都检点了。但他老人家在京营节度使任上经营了那么多年,旧部故交遍布京城。”
“这件事要是让舅舅知道,凶手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不需要说下去。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集美们,你们懂得。
王子腾三个字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兵权,意味着人脉,意味着能让一个人从官面上消失还查不出原因。
王熙凤把这三个字搬出来,并非在威胁赵姨娘和马道婆,因为她们不配被威胁。
她是在提醒在座的每一位贾家人:
这件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娘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倒吸一口凉气。
凤姐威胁。她是在告诉贾母……王家手里有人,这事儿捅出去贾府兜不住。
林妹妹在我耳边轻声道:“凤丫头今天不一样。”
她,什么时候也学宝姐姐一样叫王熙凤做风丫头了?
我点头。
平时的凤姐会直接撒泼打滚,今天她冷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然后,我的社交悍匪属性当场激活。
“凤姐姐说的对。这明明是谋财害命!”
我大声说,“我虽不在场,可我听三婶婶说了,她亲自来探视了,当时的样子好惨呐,宝玉和凤姐姐当时差点没命!”
整个屋子的人都看向我。
林妹妹在旁边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见不公的事情忍不住。
而且我提到我是从三婶婶那边听来的。
当初三婶婶来探病宝玉和凤姐姐的时候,也挺忙活的,还帮着找名医,但是也没有用。
我没意识到这一句无心的话,倒是提醒了贾母老祖宗当初三婶婶代表我叔叔小史侯家探病的事儿。
也就是说贵族圈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事儿了。
“当年爱哥哥和凤姐姐被害的事,我虽然不在府里,但也听说了。”
“那时候满府上下急得不行,请了多少太医都不管用,老祖宗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多少人跟着担惊受怕。赵姨娘做出这种事来,简直……简直丧尽天良!”
我越说越气。
“爱哥哥是老祖宗的命根子,是咱们贾家嫡出的哥儿。凤姐姐是荣国府的管家奶奶。赵姨娘她凭什么下这样的毒手?就算她对太太有什么不满,跟爱哥哥一个半大孩子有什么关系?”
我说完,发现自己站起来了。
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贾母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凤姐姐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欣赏。
然后她冲我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好妹妹,够义气。
但同时我或许捕捉到了另一层意思……她那个笑容里有很隐蔽的精明,像是在说:
“你帮腔的时机很好。”
这让我后来回想起来,后背发凉了一下子。
我到底是自发帮腔,还是踩中了凤姐姐早就预设好的节奏?
林妹妹在我坐回去的时候,手指在我手心轻轻划了一下。
那一下的意思很清楚:别再说了,看着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安静下来。
大厅里现在非常的安静,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大口呼吸。
不过王熙凤这个人,怎么可能让画就落在地上?
她立刻接上:“史大妹妹说得对。舅舅亲眼见着我们那副样子,如今证据确凿,这事儿必须有个交代。”
马道婆突然尖叫起来:“不是我!都是赵姨娘的主意!我只是拿钱办事!”
赵姨娘猛地回头,脸上的脂粉都裂开了:“你个老虔婆!拿了钱不认账!”
然后这个事情就急转直下。
两个人在贾母面前撕了起来。
赵姨娘说马道婆贪得无厌,马道婆说赵姨娘心肠歹毒,口水喷了一地。
贾母老太太一掌拍在炕桌上。
茶碗跳起来,盖子摔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炕。
琥珀赶快去收拾。
然后老太太开口了。
“凤丫头,你消消气。这件事,不能报官。”
凤姐姐愣了一下:“老祖宗……”
“你听我说。”贾母的声音沉下来。
“魇魔法这种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宝玉和你都是被害的人,到时候外头的人怎么说?”
“说咱们贾家内宅不宁,连妾室都敢谋害正经主子?你和宝玉以后还怎么做人?”
凤姐姐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
老祖宗不愧是老祖宗。
这考虑的角度,这权衡利弊的速度,这格局。
大户人家的当家人,真的不是白给的。
名声这个东西,在封建社会里比命还重要。
你被人害了,你是受害者没错。
但只要这事传出去,你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别人口中“那个被妾室用魇魔法害过的”。
宝玉这个爷们儿,在媒婆的钻石王老五排行榜的排名又要掉了。
白白地,倒是便宜了冯紫英不是?
【评论区】
大航海时代:
噗嗤!
冯紫英啊冯紫英!
【美女笑到不行.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