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乔羽身上散发出来的算不上善意的气息,且他身后那些少年看向她的目光也很不善。
她不大想去。
但这群人将学堂堵得水泄不通,其他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时归不想将事情闹大,还是随乔羽一起出去了。
就算他再讨厌自己,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对她做什么吧。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学院的剑堂。
进去之后乔羽便转过身来,神色严肃地盯着时归。
那群少年则无声地散开,以乔羽和时归为中心,将他们围在圈里。
时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问乔羽:“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羽语气不善地道:“听说殿下近日在修习剑法,还听说殿下是剑术一道的天才。”
“正巧,我主修的也是剑术,因此想向殿下讨教一番。”
讨教?
时归看了眼他紧握着剑柄的手,又看了眼身侧那群围着他们虎视眈眈的少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架势哪里像是来讨教的?
倒像是来揍她的。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朝门口走:“不必了,我不想跟你切磋。”
自从之前在花圃碰见乔羽,她主动搭话却被他呛了一番之后,她便决定不再讨好暮安的这群朋友了。
因此今日拒绝乔羽,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乔羽似乎没想到时归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与他印象中的她很不一样。
不过他也只是错愕了一瞬,便立马抬手示意,让周围的人拦住她。
时归没能走出剑堂。
她刚转身走了两步便被几人挡住了去路。
她慢慢转回身,重新看向乔羽。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隐忍的平静:“带这么一群人来逼我就范么?”
乔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主修的也是剑术,只是想向殿下讨教一番而已。”
摆明了不把时归放在眼里。
无论是她的身份。
还是她的愤怒。
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时归咬牙与他对视。
她一直在忍耐。
从她记事起,所有人都在让她忍耐。
姨母告诉她,她是天降灾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详,父母不愿接她回京也属正常,她不能怨怪任何人,她要忍耐。
乳母也告诉她,她虽是公主,却也只是空有个公主的名头,在重安城的时候她寄人篱下要忍耐,回到京城不讨父母喜欢也要忍耐。
至于她的父皇母后,那就更不必说了。
她每时每刻都要忍耐自己的情绪和脾气。
要扮演好一个乖孩子的角色。
否则就不配成为他们的女儿。
她不知道这样的忍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此刻面对乔羽的挑衅,她不想忍了。
反正这一群人拦住她,她也无法离开,不如就借乔羽之手看一看,如今的她拼尽全力能做到什么程度。
“好。”她转身走了回去,面对着乔羽:“我和你比剑。”
便在她答应的下一秒,乔羽按住剑柄的手一动,立马将剑抽出。
时归下意识后退一步。
却见他将剑一转,把剑柄递到了时归的跟前,“接着。”
时归犹豫了片刻,伸手接住。
紧接着乔羽朝旁边一个瘦高的少年招了招手。
那少年立马会意,快步走到兵器架前,取了柄木剑回来。
乔羽将木剑接过,掂了掂,随手挽了个剑花。
“姑念你习剑不久,我的佩剑沥泉便借给你用。”说着他将木剑换至左手,右手则往身后一背,“我用木剑,蒙眼单手与你切磋。”
在乔羽说话的同时,另有一人捧着一条黑色绸带上前,替乔羽遮住了眼。
乔羽抬起木剑指向时归:“如此可还公平?不算是欺负你吧?”
时归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说话。
她听暮安提起过乔羽的剑术,在这天枢京城中,他似乎是仅次于北宫长风的存在,而她的确刚习剑不久,若是与他真刀真枪比,她连三招都走不过。
所以此刻她没有推辞,只是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稳了些。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坚持三招就行,挡下三招就算她赢。
见时归没有异议,乔羽蒙着绸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他没再多说什么,木剑往前一递,掀起破空之声,斜斜刺向时归。
时归几乎同时侧身,将剑斜撩而上,剑刃擦着木剑的边缘划过时,带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乔羽手腕一抖,木剑顺势下压,角度刁钻地直刺她肋下。
太快了。
即便蒙着眼,即使换了手,乔羽的剑招依旧快而精准,时归根本招架不住,才一招就显出了败势。
她勉强拧身避开,举剑回防,剑身横在胸前,与乔羽的木剑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