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去谈合作的！”

柏德元听见这件事，也是头痛不已。柏辰出国的频率并不高，所以这次出国就显得格外突兀。

不仅是葛欢，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有带着资金在国外另起炉灶或者跑路的想法——因为公司又好几个月没有发出奖金了。

柏辰出国这件事完全是先斩后奏，柏德元在此之前毫不知情，但他也只能给自己儿子打补丁：“他真的是出去谈合作的！”

“哦，恰好是这个时候，恰好带着价值百万的珠宝和藏品，恰好是在女朋友回来之后？”葛欢毫不客气的反驳，“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编理由也稍微正常一点吧！”

是啊，恰好是警察已经在他们家周围全面布控的时候，带着家里几乎最值钱的珍宝古董，在女朋友已经回国之后出国，任谁看上去都像是想要跑。

柏德元一口老血不上不下的，他思索了片刻：“不管你信或不信，他都是出去跟人谈合作的，是一个E国的老牌贵族。至于钱，我暂时真的没有那么多，再说了，你难道觉得，你能带着钱离开大陆吗？”

葛欢：“我为什么要走？我走不了的，我出城都要报备，我能去哪儿？我是为了安之，三千万，足够安之在国外过一辈子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有什么不重要，但是安之什么都没做，她应该有好的生活。”

柏德元沉默了，在这样一个纯粹的母亲面前，他有的时候也不免汗颜。是想起了一直以来被忽略的小女儿，还是想起了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他也不知道。

他说：“三千万不可能，三百万暂时也需要一些时间。你有不被警方检测到的账户吗吗？”

“有。”

葛欢勉强接受了。她也没打算把人逼急，蚊子腿也是肉，三百万仪是钱，到手再说。

不过临走前，她回过身，笔直的腰杆像是一把枪，指着柏德元的脑门。她慢悠悠道：“我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柏总。”

“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从里面待过一趟，到是符合了某位的标准，过一段时间，这里，或许就能多一个常客呢。”

她点点脑袋，意味深长地笑。

柏德元瞳孔骤缩。

他僵在办公椅里，听着平底鞋摩梭着远去了，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开始回想今天葛欢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恨不得穿越回半个小时前，给监控关掉的自己扇一巴掌——要是有监控，他现在就能逐帧分析，看葛欢是否真的可能有系统。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系统说过，它们挑人是非常严苛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能够成为宿主。葛欢怎么能够这么巧？

但也不一定，柏德元转念一想，葛欢从一个农村辍学的黄毛丫头，变成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又变成今天这样享誉全国的名画家，真的算是普通人吗？

他焦虑不已的思考着，丝毫没发现，在今天之前葛欢在他潜意识里还是一个用来赚钱洗钱的工具，一个能够掌控和使唤的东西；他不仅没有看得起她，他眼里甚至没有她。

可是当她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时候，这个工具突然变成了人，一个有本事有能力、有脑袋也有血有肉的人，她身上甚至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旁人所不能及的优点。

这已经不是一种进步了，这是一种进化。

柏德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他现在可以说是四面楚歌，无论哪边都是死路一条——柏苑查到了吕家，吕家的坟墓被挖了，而动手的很可能是警方。

这一切都指向了最糟糕的可能性：他被警察盯上了。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一条生路，不然，过往奋斗得来的一切，都将变为飞灰。

他当年就应该把柏苑这个崽子弄死！

他飞速运转着大脑：国外的帮助、国内的监管、公司的窘境、葛欢的威胁、葛欢的系统……

葛欢的系统！

对，葛欢的系统！

他猛地站起来，警察想找的是他手里面的系统，而葛欢手里恰好有一个系统！

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这就给他送来了一个现成的能够转移视线的替罪羊。

葛欢是否真的有系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应该有一个系统，有一个被警察死死盯着的系统，一个手段通天、能够吸引众人眼光的系统！

他立刻扑过去打电话：“柏辰，你在国外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钱，然后给我打过来，立刻，马上！”

柏辰骂了一句，还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挂了。

柏德元：“……”

他过了一会儿重新打过去，这次柏辰先问：“你到底是谁？”

柏德元没好气：“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