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个广场，季莲和严颜撑伞站在路边。

季莲看着那对还未成眷侣便即将要分开的、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悠悠叹了口气：“你看，多么倒霉的一对家伙呀……我一开始就说了，不要离这么近，不要离这么近，所有的相处都是甜蜜的毒药，饮鸩止渴难道是人类的天性吗？”

她说完，脸色忽的一边，柔软潋滟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长刀水中出鞘，剑锋隔着风雨，几欲逼人，她冷冷道：“是懦夫的天性罢了。”

严颜踮着脚尖，一手搭眉，看见她的神色很是惊奇：“呦，这不是我们荷姐吗？好久不见啊。”

季莲，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里面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季荷，嗤笑一声：“这不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严大少爷吗？怎么，看见人家发展处真感情，就巴巴的赶回国了？”

她斜眼看人的模样也与季莲相差甚远，如果说季莲是抛出媚眼勾人，那她就是睥睨之态，平等的俯视每一个人。

严颜被这样的眼光一打量，也有些不太自在，摆摆手后仰道：“我是查到吕家在国外的动向才回来的，不要把说的我那么没用好不好？”

“哦？”季荷挑眉，“那好啊，你有用的很，你从来不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人——你别往人家那里看啊！”

严颜立时翻脸：“那不行！他们谈归谈，不能用枝枝的身体谈！”

“枝枝人好心善，愿意了结这些本来与她无干的旧事，但这不代表可以无底线的牺牲，”他沉声道，“订婚已经是我容忍的极限了，我会盯着他们，不让他们更加过分的。”

季荷像是看鬼一样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屁话？牺牲在哪里？秦家翻了好几倍的市值？还是她新买的四十多套房产？”

但随即她脸色又是一变：“这是两码事，你不要老是那这些东西来衡量，何况枝枝本来也不缺这些，就算没有所谓的男主机缘，她自己早晚也能成功！”

这一来一往的自言自语颇为诡异，严颜却早已经习以为常，知道这是换回来了：“莲姐？”

季莲撩撩头发：“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这个脾气。枝枝和你都是立下汗马功劳的，你们的付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

“还得是莲姐你，枝枝孝顺，想要替上一辈人把这些事情了结，大家都不懂她，只有你懂。难怪他一直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果然朋友好交，知己难求啊。”严颜说道。

季莲撇他一眼：“你少给我戴高帽，枝枝不在这里，随便你说什么。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几家的态度报告给上面的。”

“那就好，”严颜说，不过临走之前他又貌似无意的问了一句，“莲姐，是我的错觉吗？你们最近交换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管好你自己吧。”季莲没有多说。

她就像一朵真正的莲花那样，步履轻盈的离开了。严颜看着她，摇头：“枝枝要是回来之后，看到你还是这个样子，搞不好要多伤心，你才是真正的倔驴啊。”

“有用和没用真的重要吗？感情难道就不能和金钱和权力掺杂到一起？”他一笑，“不过也是，能真正看明白的，这个世界上也没几个人……枝枝，你才是最特别的。”

“即使是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你，也不如你啊。”他看向那边“抱头痛哭”的两人，一耸肩，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哎呀，真是太麻烦了，要不要当一回好人，给他们一条可能的出路呢？”

“——毕竟，有后路的人才会学会放手嘛。”

雨越下越大，一直下到了万里之外的案发现场。林敏山披着黑色雨披，跌跌撞撞的跑到另一个人身边，大声喊道：“教授！您说什么！我听不清！”

老头一把年纪，也努力露出牙花子喊：“我让你！现在就走！”

林敏山抹了把脸上的水：“为——什——么——！”

老教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会儿，发现全都是白说，说多少就被狂风暴雨吹走多少，于是拽着人来到车子里，关进车门道：“林，你现在能听到了吗？”

林敏山顾不上那么多，抽出一瓶未开封的水开始吨吨吨，她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水米未进了——不仅是她，所有的警察都在和这个糟糕的案发现场作斗争，从昨天中午有人发现这个现场，并飞快的和之前案件并案处理、升级成连环杀人案之后。

林敏山一张小脸煞白：“教授，您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