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试着了解过一个，”柏苑幽怨道，“正在说话的这位，请问你愿意给我更多了解你的机会吗？”

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天气转变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秦至善变脸也是一瞬间的事，她骤然强硬起来：“不愿意。”

“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她站起身，朝着等了一下午的目标走过去，只给柏苑留下一句“你自己早点想开吧”就挂断了电话。

柏苑傻了，小鸮也傻了。怎么一低头一抬头，小王子就变成蔫巴的玫瑰花了？

*

“刘部长，这边请。”

吴成周笑着弯腰引路，把这桌人里级别最高的刘部长请到了主位上，刘部长一贯很谦逊，谦让的模样不是演出来的：“不不不，今天不是公事，不讲那些有的没的，您最年长，您坐主位。”

吴成周的确是年纪最大的那个，长得也显老，灯光下是满脸的褶子，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花，上边一丛下边一丛的堆在一起：“哎呀，瞧瞧你说的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从命了，今天都是主座，不为别的，就为了叙叙旧，叙叙旧！”

没错，就是叙旧。吴成周、刘部长和另外的几个男人坐在一起，颇为唏嘘的举杯畅谈着。他们当年都在T市下面的一个区里待过，两两之间居然都算得上是同事。其中的一个在T大教学，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很惊讶，又很是高兴，干脆促场做东，伴了这哈乖聚会。

他们都听过彼此的名字，互相认识中也就熟悉起来。吴成周特地坐在刘部长身边，给他倒了杯酒：“现在见你一面，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刘部长笑吟吟的碰杯：“哎，这不是快年终了吗，都忙，都忙。”

“可不是，我闺女她们最近也是忙得要命，又是赶进度，又是拉赞助，都不着家。”吴成周的抱怨让刘部长笑容僵了片刻。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没有女儿啊，只和妻子有一个儿子，儿子还是妻子和她前夫额……等等，他好像也有个前妻？

刘部长表情愈发微妙，他记得，吴成周当年为了娶一个富家小姐，大年三十的跟自己老婆离了婚，闺女也没带走，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抛弃妻女，现在居然说起来自己女儿的事了？

他总觉得不太对，果然下一秒吴成周就到：“就是这些年没跟我闺女在一起，多少有点疏远了，就连缺赞助都没跟我提，你说这孩子犟不犟？”

我看你最犟。刘部长端着个酒杯呵呵傻笑，他知道自己不用说话，只需要听着，心底还是忍不住暗骂，你家里的这摊子破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拿出来说，真的没必要！

刘部长余光瞥见有人站起来往这边走，赶紧就想起身，结果站起来一半又被吴成周“咣当”一下摁了下去：“哎，你听我说完，别急着走啊！”

再听下去就不只是听了！刘部长叫苦不迭，果然就听吴成周道：“找不到赞助是大事啊，我本来想帮她一把的，结果小姑娘脾气大，不愿意父母插手，干脆打报告调到分校去了，就在你们那个区，离你很近的。你看，这不就是缘分吗？你侄女到了家门口了！”

“既然是缘分，咱们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吴成周笑容的谄媚程度简直和那天被系统赋能过的柏辰一模一样，“也不让你为难，你就帮着挑几个靠谱的企业，看看谁适合给她们那个项目赞助就行，要人和企业都靠谱的。帮忙打个招呼。”

刘部长已经想跑了。他们都是善于打太极的，但凡吴成周把话说的委婉一点他都能当作听不懂，嗯嗯啊啊几句敷衍过去，但是吴成周就指着他的鼻子说要他帮忙，他怎么推拒，哦，你闺女我不熟，不要乱攀关系？

体面人遇上不要脸的，真真是满腹无语。怪不得这人当年能干出抛弃妻女的事情呢，这脸皮厚度，哪里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他借着喝酒的空档开始朝旁边使眼色，想要让聚会的发起者出来打个圆场，但是一转头险些被一个大屁股撞翻。宴会的发起者年纪不小了，喝酒上头，三五杯下肚已经是醉得不分东南西北了，原地乱转，嘴里还嘟囔着：“好兄弟！大家都不容易！来，再喝一杯！”

刘部长：“……”

累了，当年怎么没发现这一群都是奇葩呢？各有各的离谱，真的群英荟萃加上醉鬼聚会，倒霉的只有自己这一个。

要不是、要不是为了……刘部长想起自己的来意，忍不住门外看了一眼。

怎么该出场的，还没有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