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苑肯定:“没错。”
秦芷:“他装的。”
“啊?”
柏苑懵了一会儿,手按着前排的座椅,把脸凑上来:“为什么?”
“很拙劣的表演,只是你看不出来,”秦芷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男生毛茸茸湿漉漉的额发,无端觉得像只趴在肩膀上的小狗,声音也轻柔了些,“最关键的是,你进去之前我已经说了,你们柏家现在可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
“人家可是大学教授,就不能清高矜持一点?”
“早不矜持,晚不矜持,偏偏你们家出名了他开始矜持,偏你问起童沐的事情他开始矜持?”
秦芷笑了一声:“还没有发现问题吗?”
柏苑长长地“啊”了一声,恍然到:“他在刻意划清关系!跟柏家和童沐的事!”
“不错,所以待会儿你最好把你们的谈话尽量跟我还原的复述一遍,”秦芷把车停在一家酒店的门口,拔下钥匙递给迎上来的侍者,示意柏苑下车,“走,先吃个晚饭。”
柏苑看看这家五星级酒店,再看看不远处的精神病院,没有多问,跟着下了车。
雨已经停了,积水浅浅一层,落叶躺在上面,秦芷毫无防备的一脚踏上去,鞋跟被卡在下水道的盖子上,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眼看着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秦芷一只手还抓着手机,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扶住地面。但是太近也太快了,右手只来得及在最后的零点伸出,虎口被狠狠摩擦了半米远,膝盖重重磕上了马路边。
秦芷极小声的“嘶”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发现,纵然这具身体炼的很好,她却没有办法掌控。
刚刚在瞬息之间,明明她可以扔出手机,用两只手稳稳地支撑住身体,或是踉跄几步站稳,但是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她已经却反应不过来,重心仍旧在原地,这才导致了一场狼狈的摔倒。
秦芷甩甩手,知道自己大意了。明天得找个没去过的健身房重新练一练。
她正皱着眉乱想,却见柏苑快步走来在她脚边蹲下:“枝枝姐!你没事吧?”
秦芷动了动脚踝,只有微微的痛感,接近于无,便摇摇头:“没事……你干什么!”
柏苑一只手扶住她的脚踝,试探地使了点劲:“这样疼不疼?”
男生的手在几个位置来回按着,劲不小,但透露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秦芷觉得无奈:“我就是一时没注意,真没事,你先起来。”
真用不着这样。但秦芷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柏苑转过身,背对着她弓起身:“你别走了,我背你。”
秦芷拍拍他的后背,想让他起来:“不用。”
“上来吧,枝枝姐,我听见生声音了,你鞋跟应该是断了。”柏苑坚持到,“地上有水,我把你背到里面就行。”
秦芷没有接话。
她定定看着半跪在身前的男生,他小腿用力,一只手伸到身后准备扶住她,声音十分自然,好像背她是他理所当然的责任一样。
心底被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有什么别扭的想法一闪而过了。
秦芷低下头,她无法理解这种情绪,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抓住它——就像刚刚摔倒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失重感中与世界拉开距离。
柏苑侧过头,眼睛里全是反射出的彩色的灯光,他轻哼一声:“嗯?”
“……”
“枝枝姐?”
秦芷吸了口气,她伸出手,鬼使神差的趴了上去。
温暖。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短短几步路,真的只有几步,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男生脊背传来的温暖的感觉,然后是头发上的雨水的腥气,有力的心跳……一个人的存在感就这么通过这些东西毫无距离的传递给她。
秦芷被放下来的时候面色不变,心里却有些恍惚。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离亲眷之外的男性最近的一次。
她看着柏苑再次蹲下,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接过酒店侍者递来的拖鞋,亲手帮她穿上。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因为她清晰的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感谢。柏苑也并不是单纯的助人为乐。
太糟糕了,也太快了。秦芷像是被吹得清醒了,终于在这个雨夜想起了一件事——这个人,这个她见色起意,临时挑选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无论她是谁,是千年之前的世家小姐还是今日的秦家秦芷,在所有人眼中,柏苑就是她的未婚夫,是未来要和她生同寝死同穴的唯一存在。
——即使日后她注定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