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要是被柏父发现了,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不说,他自己的安全恐怕也得不到保障。
但是柏苑太想知道了,他追查这件事十多年了。但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好像他的母亲真的是脑子一热爬上了柏父的床,然后又一连抄袭了十多幅好友的画作,最后羞愧难当自杀……他不相信印象里浪漫美丽、充满自信的女人会是这样不堪的失败者。
他们说的不是自己的母亲,绝对不是。
别跟他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一个孩子,他从母亲的肚子里面爬出来,他和孤身一人的母亲相依为命,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人。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相信那些人说的话。
好在前几天送来资料的男人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或许不是“人”为呢?
人力有尽时。那,要不是人呢?
他怀着前所未有的希冀打开了第一个保险箱,时钟显示下午三点五十七分;
第二个,下午四点三十八分;
第三个,下午五点十一分;
……
天色渐暗,餐厅传来用人们准备晚餐的声音,而柏父柏母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仍旧一无所获。
还差最后两个,而他要想在柏父回来之前离开这里,只来得及打开其中一个。
开哪一个?
细密的汗水打湿了衣衫,柏苑颤抖着手生伸向其中一个时——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上了楼。柏苑悚然一惊,刹那间汗毛直立,双目发直,抄起地板上的扳手猛地回身,直直瞪向门口!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逼近书房。
柏苑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他已经能从门缝里看到一双脚的影子,脚的主人停在了门口,然后——
“你们不要动我的衣服!挂起来就可以了,不用洗!”
柏晚星不耐烦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响起。门口的不是柏父!
“听到了没有,那些都是刚买的,这个季度的最新品,你们小心一点!”
柏晚星还在大声喊着什么,柏苑完全听不到了。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深深地大口喘气。
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蹲麻了,一动便如同针扎一样刺痛,但是他顾不上那些,一只手撑在地上慢慢挪动,一只手艰难的去碰保险箱。
所以,到底选哪个?
两个保险箱外形上面都没有任何的区别,灰尘累计程度和位置摆放前后也几乎是一模一样,他该选哪个?
柏苑咬着手电筒眯眼细看,两个的唯一区别可能只有生产日期不同了,标签上一个印着狮子,一个印着老虎,象征着什么,龙争虎斗么?
柏苑几乎是绝望的来回看,突然,脑海中有个念头轻轻漂浮过去。
秦芷好像,是狮子座的?
他鬼使神差的拿过右边的那一个,上器械,听密码,照阴影。
“咔哒。”
锁开了。
柏苑用尽全身力气伸手。
他看见,里面躺着一沓零散的A4纸。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女人的体检报告。
那个人他认识。他喊她妈妈。
*
“枝枝姐,抱歉啊,好容易你有时间了,我这边又不行了。”
柏苑站在一栋高楼大厦难得顶层,对着电话那头的秦芷小声道歉,“我这几天不在T市。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我知道啊。”秦芷说。
柏苑愕然。因为这句话是双声道,一边从耳机里面传出,另一边从身后传过来。
秦芷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冲他摇摇手机。
柏苑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脚下的车水马龙,以及不远处的纪念丰碑。
话说,这里不是T市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