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的谢礼我也有准备的,这个是专门为你带的。还请不要拒绝。”林敏山把香水递到柏苑手里,柏苑也没有再推拒。不过一瓶香水,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
柏苑在门口示意女士先行,佯装无意地问:“不过学姐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我还以为你会等到假期呢。”
“之前参与了一个项目需要审评。”林敏山说,“也呆不了太久,一周左右吧。”
“那你来这个宴会是……?”
林敏山面露惊讶:“我们项目的赞助商之一也会来,我就想过来当面道谢,顺便看看能不能谈下下个阶段的……还是秦小姐告诉我这件事的,你不知道吗?”
柏苑笑得无懈可击:“枝枝姐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从来不会把别人的事情传播出去,即使是再亲近的关系。”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还是枝枝姐告诉我的话。”
林敏山不住点头,她很钦佩这样有底线又有本事的人:“受教了。”
宴会二楼,客人基本都已经来齐了。赞助商很好找,也很好说话,柏苑看林敏山跟人交谈的很开心就没过去,独自站在一边挑水果,却被人狠狠一巴掌拍到后背:“呦,小乞丐又在偷水果吃了?”
柏苑的脸色冷下来。
后背火辣辣的痛,说话的人手很黑,眼睛也很黑,看上去甚至有点渗人。如果秦芷在这里,她应该会觉得这人很眼熟——之前救柏苑和他学姐的时候,顺手揍过一个黄毛,正是眼前这男人的亲弟弟。
看见柏苑回头,男人嗤笑一声:“怎么来这种宴会也想着吃水果,跟长这么大没吃过水果似的。 ”
话里面的恶意很明显了,周围有人看过来,柏苑将盘子放到一边,解开扣子。外衣和领口都被浸泡水果的甜水打湿了,黏糊糊的同时显得脏兮兮,男人看见笑得更厉害了:“ 悠着点啊小乞丐,蹭口饭吃这么激动,多久没吃饱饭了?”
柏苑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狗,跑到别人家的宴会上狺狺狂吠?”
男人别骂了也不生气,伸出手搭上柏苑的肩膀,像是好哥们一样的揽住他,一脸“不跟你计较”的表情:“不就是说你几句,怎么还生气了?”
“我又没说错,你小的时候总是嘴馋,柏辰的外婆买了进口的车厘子,你悄悄跑到茶几下面偷吃,像条小流浪狗一样。你难道不记得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多人来过来。柏苑没有看都知道周围的人会怎么看他怎么说他——看啊,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连人家亲外婆买的水果都要偷吃!
——快看,就是他。
——你们快看啊!
柏苑感觉血一点点的变凉。他无法反驳这件事,因为它真实存在过,它是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他是事实中的小偷,是不要脸的私生子。
没人会去想为什么一个本应该养尊处优的孩子会饿到躲在茶几下面偷吃,他也无力争辩,他知道没人会听。
就像当年,没有人会去想为什么一个前途大好的女画家会主动爬一个素未谋面的老板的床。
有苦衷的故事好听却不好说,要是事事皆有苦衷,人们还怎么用惊叹、夸张的语气去八卦,去鄙夷别人呢?还怎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评判别人呢?
柏苑僵着手摘下甜腻的领带,绕过男人就像往外走。他害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一拳打上去。
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是秦芷带来的,他不能让秦芷难做。
他想走,男人却不愿意放过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用力:“你想去哪儿,换衣服?有钱没有,哥哥借你一点?”
柏苑看着他洋洋得意的小人脸,咬牙到:“滚!”
男人呵呵一笑,还真的听话放开了手。柏苑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居然能听懂人话了。就见他回到桌子旁边拿起一碟水果,笑嘻嘻往前一递:“来来来,别忘了这个。”
“你还没吃几口呢吧?可别浪费了!”
“哦,不对,”他夸张的一拍脑门,咂舌,“这是自助餐,是免费的,浪费了也没有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柏苑死死盯着他,男人毫不畏惧回看,笑得很得意:“快吃吧,知道你现在攀上了秦家大小姐的高枝,都能穿的人模人样来这种宴会了。行,也算是熬出头了哈哈哈!”
柏苑终于是忍无可忍,他顺手抓起什么东西就要往男人头上砸,却被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拦在半空:“这种垃圾,用不着见血。”
柏苑看见秦芷一身红裙,嘴上亦是一片鲜艳,像是刚刚补的妆,带着笑意到:“让他给你认个错就行了。”
说着,男人脑门“咣当”一声狠狠撞上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