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芷还是没有想到秦父能做到这个地步,柏苑也没有想到,他今年21了,从来没有真正的家长接送过他。
所以当他从秦父手里接过温热的解酒茶的时候,几乎是愣怔的。秦芷默默看着他,她今天不光和秦母聊了自己的一些疑惑,也聊到了柏苑。
她那是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于她挑中柏苑这么惊讶。柏苑是柏父出轨生下的私生子,秦芷昨天以为是庶子的意思,但仔细一查才明白,柏苑严格意义上算是个外室子。
说秦芷不介意是假的,但是事已至此,她不能出尔反尔,那才是真正让人看笑话的举措。
最最最重要的是,“秦芷”是将来要继承家业的独女,她找一个好控制的男人比找一个有经验、有野心的男人要合适的多。
那么秦芷想知道,柏苑真的没有一点野心吗?
就连她以为恋爱脑的女主,也实际上是在一种近乎于麻痹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生活争取,柏苑难道久一点野心都没有吗?
秦芷是不相信的。
她拍拍柏苑的肩膀,似乎是想拍去灰尘,又似乎是在安抚:“这么晚了,用不用送你回学校?”
柏苑没有拒绝。
她们在灯火阑珊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暖色的灯光划过车窗,没有人说话。柏苑不知道在看什么,秦芷阖眼休息,唯一的声音是学姐打字的吧嗒声。
汽车驶过人工湖,残荷在湖中央摇曳,柏苑在车外低头:“外面凉,你别下车了。”
秦芷本来也没打算下车,她点头:“你早点回去。”
柏苑说了一句“你也是”,然后好半天没有动弹。秦芷有些疑惑,侧身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你腰疼?”
柏苑的身体顺着车身往下倒,已经走出去三米的学姐一个健步窜过来撑住,看见秦芷下车又赶紧“歘”的撒手,“内个,他好像腰上有伤。”
柏苑重心几次转移,最后到了秦芷手上:“好像扭了。”
秦芷示意他转过身,把充满酒气的衬衫拉上去,才发现男人劲瘦的腰上一大片的淤青,被手机的白光一照显得尤为可怖,秦芷皱眉:“还有哪里疼?”
“后腰也有一点。”柏苑乖乖回答。
他审时度势是一流,秦芷的脸色有点严肃,他便一五一十的回答:“胃有点反酸水,还有后腰疼。”
秦芷把人冲重新拽上车:“去医院。”
是她的疏忽,应该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到了医院之后挂上急诊,秦芷让司机走前面,自己则是不动声色的紧随其后,看着柏苑被送进一个个不知道做什么的仪器中。
私人医院的加急结果出来得很快,值班医生以为秦芷是家属,告诉她:“尾椎骨骨裂了,应该是摔伤导致的,还有少量的胃出血,但是我看他的胃情况本来就不是很好……”
秦芷皱眉:“能看出来多久了吗?”
“至少三年了,你看,前年二月,去年八月、九月,今年年初,都有胃病的开药记录。”
她真没想到眼前年轻的医生有这样的医术,连哪年哪月有过胃痛的症状都能发现,正要惊叹赞扬几句就听见医生说:“……这些都是医保记录里面有的。”
“……”
那这到底算是机器治病还是医生看诊?秦芷稀里糊涂的帮柏苑帮住院手续,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司机老冯对病床上的柏苑说:“大小姐还是很在意你的,小伙子赶紧好起来啊。”
柏苑眨巴着狗狗眼,“枝枝姐之前也很关照我的,我一直记得。”
冯叔收起笑容:“好啊,我就知道你之前就觊觎大小姐!”
柏苑:“……”
今夜同样无语的柏苑和秦芷隔着一到墙睡下了。中间是自告奋勇要看护病患的冯叔,秦芷没有拒绝,她觉得没有正式成婚贴身看护还是太过亲密了。
临走前柏苑牵住她的手:“枝枝姐,今天谢谢你。”
冯叔就在配备的卫生间内洗漱,柏苑声音压的很低:“谢谢你愿意送我来医院。”
他没有因为救他的事情道谢,只是小声说:“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秦芷低下头,用不太熟练的姿势摸了摸男人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无比清晰的知晓柏苑在真心实意的撒娇。
于是她也低声回答,就像风拂过草地,星星闪烁其间,“安心睡吧,我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