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问了两个问题,”程问夏流露出困扰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回答:“于宝婵和陈昊坤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使命。除了和我们一样成为邹异同的实验者的人外,你还是头一个让我看不到未来的人。”
“不是所有的Bifurcatior吗?”
“不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我有特地去找其他的Bifurcatior试验过。”
“你说的看不到未来,是完全看不到吗?”
“准确地说,我能看到你们的过去,但是看不到你们的结局。自我觉醒以来,无论看多少遍,都只能看到你们的过去在更新,但怎么样也看不到你们的未来。”
“只有特定的人才会这样吗……”谢芳成困惑不已,这完全是她没想到的情况,“那么你自己也一样咯?”
程问夏点头:“我本以为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是不是因为预言能力无法应用在自己的身上。但是自从接触了宝婵和陈昊坤他们后,我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见到你后,我就更加确定了。”
“还有别的话能跟我说吗?”
程问夏安静了两三分钟,才缓缓地说:“很遗憾,我再没有什么可以跟你说的了。”
谢芳成叹了口气,深深地感到失望,同时也第一次感到前途分外渺茫,又是何等凄迷。临走前,她又忍不住问程问夏:“于宝婵的使命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我的目标和她的有冲突,是吗?”
程问夏没有回答。
然而这份沉默也帮助了谢芳成,她更加确定自己和于宝婵是不可能合作的了。她走出小区,考虑接下来的安排。她决定除掉陈昊坤,将陈昊坤掌握的小团体接收过来,这将会对她以后的计划有莫大的助益。
而后谢芳成去了一家网吧,网吧开在小区临街商业铺里,夹在两家饭店中间,生意非常兴隆,屋里烟云缭绕,廉价的香烟味更是扑面而来,分外呛鼻。
现在值班的网管是一名阴沉的年轻女郎,穿着网吧统一颁发的制服,自谢芳成进来时就一直盯着她。谢芳成微笑着看她:“你好啊,韩双。”
韩双吃了一惊,盯着谢芳成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询问:“你是谁?”
“你几点下班?我想请你吃顿饭。”韩双皱眉,谢芳成又追道,“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报信的使者,我是天使,还是魔鬼,就要看你的判断了。”她瞄了一眼后面的值班表,笑着点头:“我要在网吧玩两个小时,谢谢。”并在吧台上放了两块一元硬币。
韩双纠结地给了谢芳成一块卡,目送她在一楼选了一台空置电脑坐下,这才收回目光思考起来。她实在不能确定谢芳成是何来意,只本能地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作判断。
等到下午四点,韩双下班,果然看到谢芳成姗姗而来,潇洒地拍掉身上的烟味,再将长发拨回肩后,笑着看向她:“一起走吧。”根本就认定她会跟她走了。韩双瞥到好几个男人在朝谢芳成那边看,颇有些蠢蠢欲动。
出了门,韩双这才发现原来谢芳成是开车来的。进入车里,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谢芳成开了车窗,一踩油门,就将车子开走,最后停在本地一家颇具盛名,格调又高的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两人搭乘电梯上到五楼,来到一家餐厅。
谢芳成点了几个菜:水晶虾仁、口水鸡、黑椒牛舌、茶树菇烤冬笋。都是韩双爱吃的,这让她吃了一惊。谢芳成冲她微笑:“看来很合你的意。”韩双不知怎么回应,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在等上菜的当口,谢芳成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
韩双困惑地望着谢芳成,她在说什么胡话?这样光鲜亮丽的女郎,居然会是受害者?她又和她有哪一点相似了?
“先跟你说明下我的能力吧。”
韩双猛然起身,身后座椅被推得发出尖刺的摩擦声,在还未到高峰期的餐厅里分外惹眼,引来了几名客人和服务员的注意力。她知道自己鲁莽了,盯着谢芳成不变的笑脸,费力地拖回椅子,慢慢坐下。
“……你也是能力者?”
“对,我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你几分钟前做了什么,几小时前做了什么,几年前做了什么,我都能看到。”
韩双强自按下惊疑,在桌下不安地绞着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冷静,皱眉道:“你偷看了我的记忆?”
“很遗憾,我还没有这样做。未经允许,我不会窥伺你的隐私,毕竟我想给你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谢芳成给韩双倒了杯热白开水,并递给她,“不过我得证明自己是货真价实的能力者,所以,介意我看你的记忆吗?”
韩双思考了四分钟,勉强地说:“那就说说四小时前我做了什么。”
只过了半分钟,谢芳成就说:“你在讨厌的客人水杯里下了泻药啊,是用磨碎的酚酞片。你放得可真多。”她轻笑出声,注视着韩双:“你的个性比外在有意思得多,小瞧你的人都会吃大亏呢。”
韩双局促不安地垂下眼帘,紧绞的双手更加用力,却一直没听到谢芳成说话,奇怪地抬眼窥望,猛然对上一双满含温柔的漂亮眼睛,呆住了。她从来没见过那么脉脉含情的目光,登时满脸通红,垂下头。
“抱歉,吓到你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大概是因为你和我喜欢的人很像,让我感到很亲切,也很怀念。”
韩双的心不知为何忽地沉了下去。不多时她又抬起头:“那个人和我很像?”
“何止像,那个孩子也和你一样是受害者,也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她现在被政府发现了,有许多人在监视她,我没法接近她,也没有办法跟她说上话……要是我能更有力量就好了。”谢芳成交叉双手,苦涩地微笑着说:“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