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漫过窗棂,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浅灰。阮宴笙趴在自家书桌前,面前摊着空白凌乱的课本,指尖无意识卷着书页边角,眉头拧成了小小的疙瘩。
周二就要全校摸底考试,他本就不爱学习、懒得刷题,望着满页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只觉得头昏脑涨。心里明明清楚临时抱佛脚起不了多大作用,可一想到考砸后的光景,还是硬着头皮,想勉强挣扎补救一番。
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池砚清的身影。那人素来沉静自律,成绩稳居年级榜首,若是有他帮忙梳理考点,自己总能多记住几分。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下去,可阮宴笙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开。
白天食堂里那句温柔亲昵的“乖”,还有头顶被轻轻揉过的余温,每每回想起来,都让他心跳乱了节奏。如今要主动登门求着对方给自己复习,羞涩腼腆涌上心头,更怕在池砚清面前露出自己笨拙又不爱学习的模样。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许久,终是深吸一口气,揣着满心忐忑,轻手轻脚走出房门,静静站在了池砚清的房门前。
手抬在半空中,指尖离门板只剩分毫,却迟迟不敢叩下去。他微微侧耳贴着门,悄悄留意屋里的动静,胸腔里的心跳砰砰直撞,脸颊也悄悄泛起热意。说不清是单纯的害羞腼腆,还是藏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就这么僵在门口,进退两难,迟迟不敢上前。
而屋内的池砚清,正安坐在书桌前整理复习资料,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回了中午食堂。想起阮宴笙为考试愁得蔫蔫耷拉脑袋、连饭都没胃口的样子,又想起他鼓着腮帮子嘴硬反驳、不肯承认自己身子弱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少年性子别扭又软乎乎,明明满心烦躁,却还是乖乖听话吃饭、安分喝着常温饮料,鲜活又可爱,轻易就搅乱了他心底的平静。料想阮宴笙此刻必定还在为考试焦虑发愁,池砚清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打算主动去找他,安下心帮他梳理知识点、划好复习重点。
他抬手轻轻转动门把手,房门顺着力道缓缓向内敞开。
门外的阮宴笙正低着头纠结犹豫,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敲门,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房门猝不及防被拉开,他猛地抬头,直直撞进池砚清深邃温润的眼眸里。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原本就泛着微红的脸颊,瞬间红透到底,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开淡淡的粉。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指尖紧张攥着衣角,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直视对方,声音细若蚊呐,结结巴巴开口:“那、那个……我想让你帮我复习一下,可以吗?”
池砚清望着他窘迫局促、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柔和,语气温温柔柔,没有半分迟疑:“当然可以,我本来也正打算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