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稚最后还是没能跟他们一起去珠宝展，他的细胞死了一片，留在实验室里研究是不是培养基的问题。尹乔对李恃玉的要求是穿得正式一点儿，所以他把自己的定制西装翻出来了，站在镜子前试衣服的时候门铃响起来，一开门尹乔看见他这样打扮，问道：“你是要去参加拍卖吗？”

“不是你说穿得正式一点儿吗？”李恃玉摊开手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不正式吗？”

尹乔一拍脑门，“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你衣服都放哪里了？”

十分钟后，李恃玉穿着假两件衬衫领的短袖和牛仔裤下楼了，尹乔走上前去绕着他看了一圈，最后把他前面掖进裤子里的衣服下摆给拽了出来，拍拍手道：“好了，可以出发了。”

李恃玉看了眼尹乔搭配的这一身，评价道：“我觉得这一身一点儿也不正式。”

“我说正式的意思是你别穿的跟个小学生似的。”尹乔今天穿的是一身连衣裙，长到快要遮住脚面。下楼还是熟悉的车，李恃玉看了一眼尹乔的打扮之后说：“我开车？”

尹乔往驾驶室走的脚步一顿，从侧兜里掏出来车钥匙在他面前晃，“你开？”

李恃玉抓过钥匙道：“我开。”

总是当司机的尹乔总算是能放松一下了，把副驾驶的座位往后一扳，就差平躺了。李恃玉坐进驾驶室感觉很挤，调完座位之后切实地认识到了他跟尹乔之间的身高差。避开高峰期的车流就要好开很多，跟着导航到了地方之后找了个停车位，李恃玉下车给尹乔开门，对方先走，他跟在后。尹乔从手包里掏出邀请函递给门口穿西装戴手套的招待，对方看过之后满脸笑意地带着两人进去找了个包间落座。

看着面前精致的马卡龙和刚泡的茶，李恃玉往尹乔那边偏了一下，问道：“真不是拍卖会吗姐姐？”

“嗯，怎么说呢，还是有区别的，”尹乔挑了块点心，“邀请函是按照分级直接发到家里的，每张邀请函是一个包间，会按照包间的等级让人依次挑选心仪的展品。”

“这样的？”李恃玉挑了下眉，看见包间的门打开，一位穿了标准西装三件套的女士满面笑意地拿着一本图册进来了，“所以我们是第几个？”

尹乔耸耸肩，朝那位女士招了下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第一个。”

规定是销售要跪在顾客旁边让人看手里的图册，但尹乔没给她这个机会，人刚一蹲下就被她拽到沙发上坐着了。图册更是没在销售手里端着，尹乔直接放在自己腿上摊开，把另外一边腾出来让李恃玉坐到旁边一起看。

尹乔翻了几页之后没看见自己在宣传册上看到的那条项链，直接问了旁边销售，翻到最后一页才看见。一条挂在黑色天鹅绒半身模特上的镶钻翡翠项链，李恃玉一看见就感觉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下一秒就看见尹乔指着这个道：“就这个，还要配多少的？”

“我们主推的话还需要配……”销售掏出计算器在上面敲了几下，然后展示给尹乔，“这个数。”

尹乔看了一眼之后问李恃玉：“你看上哪个没有？”

“你翻太快了，”李恃玉接过之后从头往后翻了几页，感觉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晃得头晕，合上之后问销售，“有没有适合学生戴的手链手串之类的？”

“有的先生，”销售接过他手里的图册，往后翻了几页，向他展示，“这是我们的一个小叶紫檀满爆金星手串，象征学业有成，很适合学生佩戴。”

李恃玉皱了下眉，感觉这东西未免太过沉稳了，还没等他开口销售就察觉出他的情绪，立马往后翻了几页，“还有这个海南黄花梨瘤疤纹手串也很不错，海南黄花梨有‘帝王之木’的美称，很多学生都喜欢的。”

“不是，有没有水晶之类的，不要木头的，”李恃玉拿掌根揉了揉眉心，“年纪小戴木头感觉像是在装成熟，有点太沉稳了。”

“水晶也有的，”销售翻到一页后停下，“像这个绿幽灵和这个紫水晶都很不错，或者还有黄水晶和蓝幽灵。”

李恃玉眼前被亮色晃了一下，定睛看见展示图的黑色背景上突兀的一抹靓丽明黄，让人觉得这跟图册上别的东西都不一样。他抬手制止了销售接着翻页的动作，在上面点了点道：“这个是什么？”

销售看了一眼道：“哦，这个是钛晶，产自巴西巴伊亚州，被称为‘领袖石’，平时是温润的金白色，强光下有很明显的猫眼效应，也是很适合学生戴的一款。”

李恃玉当即确定，“那就这个。”

尹乔又接过图册开始翻，挑了两个戒指一个胸针跟一条手链凑齐了，直接刷尹乔他爸的卡结账。李恃玉把自己的那一份转给了尹乔，对着销售说道：“那个钛晶手串直接包起来给我。”

“好的，剩下的按照地址送过去是吗？”销售把图册上已经卖出去的用贴纸标记，看见尹乔点头之后正好贴完起身，“我们等下有一个晚宴，二位要参加吗？”

据尹乔的经验判断，这种晚宴一般无聊得要死，有钱人聚集在一起互相认识一下，炫耀一下自己又买了什么东西，谦虚一下自己的家产。她扭头看了李恃玉一眼，对方摇头，便说自己等下还与人有约，不方便留下。销售带着人退出去，没过多久就有另外一批人推着刚才买的东西进来，等尹乔一一验过之后再包好贴上封条，等待专人送到家里去。

李恃玉把玩着刚到手的钛晶手串，拒绝了花里胡哨的包装，管人要了个黑丝绒的盒子塞兜里等玩够了就装起来。车钥匙交给工作人员，等尹乔喝了一大杯茶把刚才一块马卡龙的甜腻味道给涮掉两人才出门，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回程是尹乔开的，李恃玉已经沉迷于盘串儿了，在手上搓过几个来回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进盒子，开始对着大马路眼神失焦地想象陈言收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把自己想爽了开始拿胳膊支着脑袋朝窗外傻笑。

尹乔瞥了他一眼，对他这副花痴相有点新奇，没忍住多瞄几眼，让旁边车道一辆车给别了一下，气愤地“啧”了一声，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恃玉垂下脑袋，表情和语气都有点欲盖弥彰。

尹乔瞄见他手上摩挲着的盒子，恍然大悟，调侃道：“在想你的高中生吧？”

“诶诶诶，”李恃玉抬手点了她一下，“看破不说破。”

尹乔摇头晃脑，“咦——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