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你看了埃利奥一眼，他没有什么表情。

你问："如果去了里昂，需要我们分开住？"

主管愣了一下，说："通常不会。但以你们的关系，可以申请住同一间。"

你转头又看了埃利奥一眼，这一眼比上一眼长。然后你回答："我要回去跟我爸商量去不去。"

走出办公室后，走廊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埃利奥走在前面，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你，说："你要是想去里昂，我就跟你去。"

"你不想去？"

"我没说不想。"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听你说你想不想去。"

你靠在走廊的墙上，抬着头看天花板，说："我不想离开马赛。"

埃利奥看着你，几秒后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你甚至看到他的眉心舒展开来。"那就不去。"

"你也不去？"

"我不去。"他说，"你走了谁给你传那些歪歪扭扭的球？而且我走了，我们两最佳拍档难不成要散伙啦？"

你笑了一下，他转过身往楼下走了。外面开始下今年的第一场小雨。

——

2008年

三月的一个阴天，训练结束后鲁把你们全队叫到会议室，宣布了一件事：下周末一线队有三名球员因伤缺阵，需要从青年队抽调球员参与合练和替补席。他念了两个名字，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埃利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你听到周围的队友在低声起哄。你坐在椅子上没动，手心开始出汗。埃利奥坐在你旁边，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但你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走进一线队更衣室的那天，你第一次见到那些在电视上看过的人——站在你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

你记得自己走进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埃利奥在你身后用手推了一下你的后背，小声说："抬脚，有门槛。"

那天只是参与了合练，没有进入大名单。

但你记得一些细节：

一线队队长在分组对抗前主动走过来跟你们握了手，说了句"青年队来的？放开来踢"；主力前锋在训练结束后拍了拍你的头，你的头发被他揉乱了，你站在那里愣了两秒；埃利奥在传接球训练中连续三次送出精准的直塞，一名中场球员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你坐在上铺边缘，脚悬在半空中晃荡，说："那个更衣室的味道跟青年队的不一样。"

埃利奥在下铺翻了个身，问："什么味？"

你想了好一会儿，说："说不出来。更干净？不对……更像是……更贵的那种洗衣液？"

他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的关注点永远在奇怪的地方。"

你从上铺探下头来，看到他躺在枕头上，嘴角确实弯着。你看着他，然后说："埃利奥，我们会进去的。"

他说："我知道。"

那晚熄灯后，你翻了很久才睡着。

但在那之前，你听到下铺传来一句很轻的话，轻到你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