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个信封,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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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第二年学生翻了一倍,一百三十多人。你不得不请了两个兼职教练——都是你以前在贝蒂斯和皇马的队友,退役后没事干。一个是卢卡斯,你青年A队时的室友,退役后在马德里开了一家披萨店,生意不好,关店了。另一个是哈维·马丁内斯——不是那个拜仁的哈维·马丁内斯,是同名的另一个,踢过西乙,退役后做了电工。
你们三个人,带着一百三十多个孩子,用两块场地,排得满满当当。训练结束后你们三个人坐在铁皮房里吃外卖,卢卡斯说:“拉法,你退役了比没退役还累。”
你说:“不一样。以前是身体累,现在是脑子累。”
“为什么?”
“以前只要想着赢。现在要想场地费、保险、水费、电费、家长投诉、孩子打架。”
卢卡斯笑了:“那你后悔吗?”
你看着墙上那张皇马全家福,说:“不后悔。这比坐办公室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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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
你换了一个更大的场地——还是在阿尔科文达斯,离地铁站更近,有三块标准八人制球场、一间带淋浴的更衣室、一个能坐三十人的小会议室。你租了五年。
学生稳定在两百人左右。你有了六个教练,一个行政,一个财务。你不再是唯一的主教练,但你每周仍然亲自带三堂课——你自己选的孩子,你觉得有天赋的,你单独带。
你不是在培养球员。你只是在给他们一个地方踢球,教他们把球停好。至于他们以后能不能踢出来,你不负责。
有一个记者来采访你,问:“你觉得你的足球学校培养出过下一个拉斐尔·科斯塔吗?”
你说:“没有。而且我也不希望有。他们只会成为他们自己。世上有一个拉斐尔·科斯塔就够了。”
记者笑了。你没笑,因为你说的是实话。你受过两次大伤、踢飞过无数空门、在更衣室里被人骂过有病。你不希望任何一个孩子重复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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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
足球学校开了十年。
你搬到了更大的场地——这次不在阿尔科文达斯了,在巴列卡斯,你长大的地方。你买下了一块废弃的工业用地,建了两块标准十一人制球场、一个五人制室内球场、一栋两层的办公楼。学校更名为“RCF足球学校”,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叫,你懒得纠正了。
学生五百多人。教练二十个。你仍然是总监,仍然每周亲自带一堂课——只带6到8岁的孩子,只教停球。
你的父亲每年开张纪念日都会来,骑着他的摩托车,穿着那件越来越旧的皇马10号球衣。他在球场边站一会儿,然后去你的办公室坐坐。
有一次他坐在你的办公椅上,转了一圈,说:“你这个椅子比我的摩托车座垫还硬。”
你说:“那你还坐。”
他说:“因为是你坐过的。”
你没有接话。窗外的球场上,一群孩子正在追球。有一个孩子跑得特别快,像一阵风。
“那个是谁?”你父亲问。
“一个刚来的,七岁。叫尼科。”
“跑得挺快。像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没他快。”
“你小时候比他倔。”
你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父亲站起来,拍了拍你的肩膀,拿起他的摩托车头盔,走出了办公室。门没关。
你听到他发动摩托车的声音,然后听到球场边传来孩子们的喊声——“拉法!拉法!来看我停球!”
你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朝他们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