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开嘴,看了他一眼:“我传球也行,但他们接不住。”
伯格曼笑了。他见过很多爱吹牛的小孩,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吹牛的意思,你是在陈述事实——你真的觉得队友接不住你的球。伯格曼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你旁边的长椅上。
“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我教你一件事。”
你拿起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安德烈亚斯·伯格曼,足球教练(自由职业)”。你把名片揣进裤兜,继续解鞋带。伯格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你一眼——你已经放弃了,穿着没解开的球鞋就走了。
————
第二天,你去了。因为你母亲说:“去看看,反正没事干。”
伯格曼租了一个小篮球场,地上用胶带贴出了简单的格子。他让你站在罚球区的位置,自己站在边线,手里拿着一叠彩色卡片。
“今天不射门,只传球。”伯格曼举起一张红色卡片,“红色代表左边,蓝色代表右边。我举什么颜色,你往哪边传。传到我脚下,不能半路停。”
你皱了皱眉:“太简单了吧?”
伯格曼没理你,举起红色卡片。你一脚传球,球滚向左边,偏了半米,从伯格曼脚边滑过。伯格曼没动,又举起蓝色卡片。你又一脚,这次偏了一米。
你脸红了。
伯格曼放下卡片,走过来说:“你踢了这么多年球,连指定方向都传不准。不是因为你技术差,是因为你从来没训练过这个。你只练射门,不练传球——射门是本能,传球才是功夫。”
那天下午你传了一百多脚球,到最后小腿酸胀,脚趾磨出了泡。伯格曼没有一句表扬,只在结束时说了一句:“明天还来。”
你回去了。不是因为喜欢伯格曼——他说话慢得像在念课文,你有一半时间在走神。
你回去是因为你觉得不服气。一个秃头老头凭什么说你传不准?你要证明给他看。
这一证明,就是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