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终须一别。只是我不曾想过,居然真的要随你回京…”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若他尚还有一丝良知,她不必走向绝路。
自从上了马车后,不知是这马车内狭小逼仄,还是怎的,她身上有股幽香,这味道他似乎闻过,他凑近了些,深嗅一息:“等回京后,你也可以如在这儿一般,认识更多的人,吃喝用度,都不会缺了你的。”应执直言,亦将她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湮灭。
他贴着她,这味道似乎融进她身上一样,带了种莫名的吸引,他侧头贴上她细长的脖颈,轻柔落下一吻,蛊惑她:“明日返京,路上舟车劳顿,你不能随我一道,今夜…”
廖云心推开他,反被他拉住手,吻在她的手腕上,抓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后,胸膛向她压过来,捧起她的脸,轻轻含上她的唇。
她眼眸微微打开一线,手慢慢攀上他的后劲,贴的他更近些,妄图把所有曼陀罗药粉沾到他身上。
这些日子,她竭尽所能用她能想到的手段,令他厌恶自己,但他对她的要求全数应下,甚至只要她不愿,他也不勉强她侍奉,这是铁了心不会放过她,想带她回京慢慢磋磨。
她们的车架经人最少的西门而入,此时已过了三更,门口只有值守的亲卫,认出是应执的人,半退放行。
那一直跟踪小桃的亲卫蹲在私宅中,等了许久,只看见了一群婢女仆从,既没见到应执又没见到那个令他触犯盛怒的女子。
念着今夜当值,他没有久留,赶回来时,应执的马车刚入府,他恭敬地侧身避让,复又向魏公公禀明,却引起他的怀疑:“你可看见马车上还有旁人?”
“没有,只有王爷自己一人从车上下来。”
魏公公拧眉细思,不对,应执在京中就惯不爱坐车,喜欢骑马独行,但陛下已经入睡,这也只是他的揣测,他只能吩咐:“你今夜换值,多留意些王爷那边的动静,若有不妥,速速来报。”
等到马车入了应执的院子,兰琴兰书看顾着身旁再无外人时,廖云心才悄悄从马车上下来。
应执对她今夜的表现很受用,本打算拿绳子棉布将她绑了,可她不吵不闹,反倒配合,只是这幅神游天外到模样,令他不免忧心。
他问道:“你不会还在想那群人吧?既如此,明日一同带回京,房子再置办就是。”
“我想去湖边走走。”廖云心没理会他,眼神愣怔怔地望着云归湖,听不得他的回应,脚已经先作出了反应。
“王爷…这?”兰琴兰书看向应执,不知该不该拦。
应执长沉了一口气,低声吩咐道:“拿我的令牌,先去把湖边值守的侍卫遣散了,最后一夜不必当值。”
兰书兰琴手脚利落,等他们二人到湖边时,湖岸周围值守的人已经撤去七八,只剩下远对岸的几名侍卫,得到命令后,正依次离开。
廖云心自顾自地走在前,应执单手执灯,另一只手还得拉着她。
见她走到岸边,指着其中联排停靠在岸的一只小船:“我想最后坐一次船,你陪我吧。”
应执一瞬的犹豫,她已经跳上了船,解开船绳。
他将灯仍在脚边,蹲下身子,扯住她的手,在幽深静谧的湖畔,他的声音亦压低了几分,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等等,你我不会划船,”他抬眼扫了这船,看不真切,船身若是仅他们二人,倒也将将好,“这船太小了,你若想乘,换一艘,或者等我们回京,今夜不能再张扬了。”
“我会划。”廖云心执意。
魏公公派来的侍卫一直暗中跟在她们身后,云归湖周边的亲卫一撤,他显得格外突兀,应执注意到暗中的动静,立即警觉回首,转头低声喝道:“谁在那?出来!”
侍卫上前拜礼,向他解释。
等应执再转身,嗅到那一丝不对劲时,只见廖云心早已推远了船,用力划着船桨往湖中去了。
应执站在岸边,他虽然可驭轻功过去,但他不会水,兰琴兰书离他太远,注意不到这方的动静,他忙蹲下身子去解另一艘船,将眼前的亲卫扯过来:“你来划船,速带我靠过去。”
亲卫被他身上的异香激得打了个喷嚏,再抬头看时,他瞳孔放大,颤巍巍指着已划出去的船,大喊一声:“着火了!”
应执抬头的瞬间,那搜载着廖云心的小船,早烧了起来,她站于火海之中,船越来越远,经湖面上的风吹动,火势迅猛,应执顾不得多想,一脚踩在另一侧的船板上,准备借力驾驭轻功过去,却被一重物死死抱住腿。
他身侧的亲卫在应执派人遣离云归湖巡守队伍时,就已给魏公公传了话,他死死扯着应执,声嘶力竭:“王爷三思,莫冲动。”
应执抬脚踢开他,反被他带来的人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船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吸引了刚下值的亲卫和兰书兰琴,此时再驾驭轻功已是不急,众人或跳出水中,或松开岸边的缰绳,驾船往那一处去。
木船之上。
火已烧到脚边,廖云心后退几步,捂着嘴咳嗽不止,她屏住呼吸,一脸决绝地看向应执。
隔岸对望,她眼中是果决和置之死地的无畏无惧。
他怒眉睁目,忿恨以燎原之势,烧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