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太阳比昨天的大,风轻雨来到高一教学楼时,孟清莹正躲在拐角的阴凉处嘀嘀咕咕,念念有词,模样投入得连面前站了人都没发现。
风轻雨怕吓到她,故意咳了好几声,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力,不得不皱着眉头喊魂:“清莹?”
一连喊了三声,孟清莹总算抬起头:“你们来了啊。”
拉着她起身,风轻雨没有追问她刚才在干什么,只问:“今天想吃什么?”
孟清莹脑子里装着的还是先前那些东西,不大走心地应声:“来点清爽的吧,今天有点热。”
一中的教室和食堂都是装了空调的,热的只是外面的这条路,但三十多度的天气想吃点凉的很正常。
于是买饭时,向晨和向晚各自推荐了她们心中食堂里最夯的解暑圣品,导致本来就不大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孟清莹现在是个花季Omega,不用担心吃点冰的肠胃受不住,奈何食量有限,她又两样都想尝,纠结得半天没能拿主意。
向晚和向晨还以为她是在质疑她们的口味,沉默地坐在对面不吭声,等着宣判。
唯有风轻雨看出她的为难,起身去前面拿了两个一次性空碗回来,将那两份各分出一半,然后把相对较少的那一份递到孟清莹面前。
这举动放在大多数关系和大多数年龄段里都挺正常的,偏偏高中生这个阶段就是敏感区,尤其她还是个Alpha,而孟清莹是个Omega。
一个Alpha这样照顾Omega,能代表的意思那可太多了。
她的下意识行为,看在大部分高中生眼里产生的连锁反应,犹如泡腾片丢进清水,水面可能暂时看不出什么变化,内里早已翻腾得冒出数不清的泡泡。
包括对面的向晨都产生了不少的联想。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动作僵硬地转头问旁边的向晚:“我、你……你说是我想多了吗?”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发出这种疑问了。
无奈向晚依旧不接茬,只面色如常地朝她甩了句:“吃你的吧。”就瞄向对面一口冰沙一口冰粉的风轻雨,接着低头挖起一大块酸梅汤冰粉塞进嘴里,蹙眉忍着突然变得格外酸的酸梅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今天这顿吃得太多,风轻雨没急着走,愣愣地坐在原地歇了会儿。
说起来这还是她上班后养成的习惯,因为每天事儿多压力大时间少,她能用来发泄和疏解的方式都集中在了一日两餐上,其中每次刹不住车吃得太多,吃累了的时候,她都喜欢多在椅子上呆一会,算是休息。
现在相比那时好了太多,更不会因为吃东西而感觉到疲惫,可习惯这种东西需要有意识的去改,她现在纯粹是想坐会儿。
可让风轻雨没想到的是,她这么没什么目的地一坐,还真有了意外收获。
坐满人的食堂中,她不闪不避地迎着那道存在感明显的目光看回去,视线尽头的丁雪遥抿紧的嘴唇隐约一抖,装满委屈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些许的可怜。
风轻雨望着她的眼睛和表情,平静的脸上,那对自然舒展的眉毛不由得拧起,好似看见了她的前任,清晰的视线一晃,浑身被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
甚至为此生出了点莫名的心虚。
回忆起来,以前前任似乎经常这样看着她,不说为什么,也不改变。
看在风轻雨眼里,她总觉得那像是在无声的控诉,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的,她什么都没做,前任也什么都没说。
不说就不说吧。
收回视线,仍旧有些走神的风轻雨低头对着面前的空碗,恍惚记起一道和其有些匹配的声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温柔的?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说好,说尊重我,轻语,你真的喜欢我吗?”
没记错的话,这话是前任在分手前三个月问她的。
当时她给的答案是什么来着?有点记不清了。
现在想想,只想起后面前任问的另一句:“轻语,你跟我说实话,答应我的表白,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上我了,还是你受不了我的纠缠?”
关于这个问题,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回答,因为她心里的答案错得太明显,所以她没敢说。
总之,前任是真的很不了解她,不然也不会说她是温柔的……
意识到再想下去要开始剖析自己,风轻雨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一紧,止住那股随着记忆翻涌的情绪,重新扬起笑脸:“我们走吧?”
餐桌对面的两人立马跟着起身:“走。”
孟清莹心不在焉,反应速度慢了两秒:“好。”
意见统一,四人三A一O的配置,在众多目光中进来,又在众多目光中离开。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风轻雨没有再和孟清莹单独说话,走回教学楼时就很自然地分开了。
见风轻雨除了在食堂里的分餐,没有其他引人遐想的举动,向晨警惕的小心脏踏实了些。
三人一起上楼回教室,坐下时距离午休响铃还有二十来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