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妳還是該吃點東西。新學期才剛開始。」
西維亞低下頭,看著杯中搖曳的光影映出自己的輪廓,終於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心底的錯位與震動雖未全然散去,但因為他安靜地坐在對面,喧囂褪盡的大廳似乎也隨之沉穩下來。
西奧多看了看時間,淡淡開口:
「走吧,該去上課了。」
西維亞輕輕點頭,隨著他一同站起。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回響,將先前的喧鬧與殘餘的灰燼一併拋在身後。
第一堂是魔咒學。走廊裡人聲雜沓,鞋跟在石板上敲擊出急促的節奏。他們熟門熟路地拐進那間長長的階梯教室時,空氣中還帶著墨水與羊皮紙的味道。
靠窗的座位上,大衛與泰瑞早已落座。桌面上攤著幾本厚厚的課本以及幾支羽毛筆,顯然是特意提前佔了位。
「這裡。」泰瑞抬手揮了揮,神情帶著一點急切。大衛只是微微點頭,目光早已落在攤開的課本上,沒有被周遭的喧鬧動搖分毫。
西維亞在他們身旁坐下,耳畔似乎還殘留著餐廳裡那道雷霆般的怒吼。直到目光觸及熟悉的身影與課桌,她才像是終於找到落點般,慢慢收回心神。
窗外的陽光透過高高的拱形玻璃灑落,將桌面映得明亮,連羊皮紙上的紋理都被照得一清二楚。教室裡卻依舊熱鬧,弗力維教授尚未出現,學生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話題仍圍繞著早餐時的騷動,低語中不時夾雜笑聲,像火星一樣此起彼伏。
泰瑞縮著肩坐著,像還沒從那場餘震裡回過神,小聲嘀咕:
「那聲音……像直接在腦袋裡炸開。我還以為連屋頂都要塌了。」
說到後面,他下意識抬頭望了望拱形天頂,彷彿要確認它是否依舊牢靠。
大衛原本正低頭翻著課本,聽見這話後唇角一挑,忍不住笑出聲:
「屋頂塌沒塌我不知道,不過你差點把早餐灑出來的樣子,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泰瑞臉紅了,急急瞪他一眼,連耳尖都透著熱意:
「才沒有!那只是……嚇一跳而已!」
大衛故意一本正經地點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嗯,是啊,嚇一跳到叉子都快飛出去了。」
周圍幾個同學忍不住竊笑。泰瑞窘得抬手揉著頭髮,半是尷尬半是無奈地嘀咕:
「早知道就不跟你坐一塊兒了。」
西維亞看著兩人的拌嘴,嘴角不自覺勾起。先前早餐時殘留的壓迫感,終於隨著這些零散的笑聲一點點被沖淡。
不多時,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鞋跟在石板上清脆的敲擊。那熟悉的矮小身影蹦跳著走進來,袖口還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同學們,坐好坐好,新學期的第一堂課可不能遲到!」弗力維教授愉快地揮著手,聲音像銀鈴般在教室裡迴盪,瞬間把零散的笑語壓下去。幾個還在低聲竊笑的學生立刻挺直腰桿,課本翻開的聲響此起彼伏。
西維亞抬眼看向講台,心緒也隨著弗力維教授明快的聲音被重新牽回正軌,方才殘留的陰影也終於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