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暗伤突发而入定调息,沈清轩还是分出注意力在柏白身上,在柏白离开房间之时便有所察觉他的动静。感觉到叔父就在附近,沈清轩便也稍稍放心先给自己调息。
沈清轩睁开眼就看见柏白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歪斜着身体已经睡着。
从矮榻上起身来到柏白前面,弯腰将其抱起而后放到床上。应是累了,沈清轩先后为其退下外衣和鞋子再替他盖上被子,这一番动静下柏白没有一点反应。
坐在床边,沈清轩侧头看见桌上的一盆水,以及搭在盆边的一方巾帕。
想到柏白从屋外端回来这一盆水之后的所作所为,沈清轩视线转回床上之人的脸上,低低喃语:“这可以认为是你也在意我吗?”
睡下的人没能给出回应,沈清轩一声轻叹,起身回到矮榻上继续盘腿而坐,闭眼调息。
同一夜色下。
莫离坐在朽阡楼的大堂内,心神不宁。
镇压深渊魔兽带来的反噬越来越剧烈,莫离低头看着自己掀开衣袖露出的左臂,他的灵体有了轻微的透明化,想来他的本体也是状况不妙。
才少了柏白替他分担反噬几天,带来的变化倒是在意料之中的和预想的一样快。
原本的计划因临时心软放任沈清轩带走柏白而被自己中途作废,莫离忍不住自嘲,为什么不自私到底?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回想起溟皓阁初代阁主毫不犹豫的把他祭出用来镇压魔兽,如今过了这么久,莫离还是没为当时初代阁主一言不发将他推出去的选择而释怀。
他的力量被镇压的魔兽牵制,以一个微妙的平衡达到限制魔兽自由的作用。
但力量总有消耗完的时候,他的本体阴铃上开始出现了反噬裂痕,在这个时候,莫离注意到了进入沈家的柏白,也正好周文承出现。
带着报复的私心,莫离一个计划顺利而出,正好利用周文承给了他配着诅咒的殉情蛊。
计划顺利进行,柏白被清除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成为自己可以支配的木偶。莫离懒得给人偶重新取名,将就了柏白这个名字。
莫离把柏白扔在冥河旁的灵幽花丛中,就在远处看着他被灵幽花的妖气入侵,吊着他的性命,用两年的时间成功把他练成能容纳灵幽花剧毒的容器。
在计划之外的是,两年后柏白因祸得福居然因灵幽花的妖力而重新有了自己的意识,幸运的是全新的意识,和白纸一样谁都不认识什么事都不知道。
莫离来了兴趣,将柏白带回朽阡楼养了起来。
柏白真的生得善良好骗,莫离稍微露出一些手脚,柏白得知了他镇压魔兽的事,偷偷以血救他并替他分担反噬。
而那魔兽也是非常蠢,真的以为柏白融了灵幽花的血是什么绝对好的东西,每回柏白分血都要抢一些。
灵幽花带着妖力的同时也有着剧毒,虽然这毒性在自己的插手下被柏白的血隐去了,保留着有利于妖的滋补妖力,但这毒也并非完全没有。
想到这里,莫离哼笑一声背靠在靠椅上,几年下来喝了这么多毒血,那魔兽怕是凭柏白的血带来的妖力,力量在他的镇压下没有消减反而得到有效幅度的增强,但随之喝进去的毒也有不少了。
莫离本非妖,它是器灵,柏白的血只是缓解了镇压魔兽带给本体的损伤,其余的都对他的灵体不起作用。
随着他自己的力量因镇压而日渐减弱,而魔兽因柏白的血滋补而力量增强,莫离也察觉魔兽趁机将魔气外泄,刺激外界的妖魔作乱,想来外界的修士们已经察觉到异样,什么时候注意到冥河界只是时间问题。
想来是魔兽想利用外界的修士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以趁着机会挣脱镇压的束缚重返人间。
原本的计划是等待柏白放出足够的血让那魔兽再积累不可逆转的毒量,最后再以柏白整个人为引毒发作的代价,把深渊魔兽直接毒死,更差一点毒到重创的程度也好,他再补一刀就行。
在断了魔兽外泄的魔气后,莫离不知怎的有些心烦,夜深人静之时质问自己为何会在短短五年的相处下,对一个好不容易练成的剧毒人偶心软,就这么在计划后期放其人走了。
莫离靠着靠椅仰头长叹一口气,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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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个好觉,柏白醒来时深深来了一个懒腰,身心舒畅。
柏白揉了下眼睛,转头就看见沈清轩还在那矮榻上闭眼调息,他该不会是一整晚都是这个状态吧?
不对,柏白低头看了下自己,他记得自己昨天最后是在椅子上休息的,现在怎么在床上,难道是沈清轩?
柏白又抬头,见沈清轩在这时正好睁开眼睛并看向自己这边。
“早上好。”柏白下意识一声问好。
“嗯。”沈清轩从矮榻上起身,拿过挂在架子上的衣服递给柏白。
柏白抬手接过,一眼就发现不对:“这不是我昨天穿过的衣服。”这衣服不管是看着摸着布料感觉都很好,而且好像还是新衣服。
沈清轩解释道:“昨日那套衣服有些脏了,我先收回了,穿这套吧。”
“啊……”柏白忍不住回想,脏了吗?没有吧。但眼下没有其他衣服,柏白略尴尬带着感谢,还是穿上沈清轩准备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