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的天亮的较晚,第二日柏白醒来时,发现已经辰时过半了。
这些日子,梨都热闹得很,这天才蒙蒙亮起,街上已经开始传来小摊摆起,店门打开的声音了。
难得有机会出来一趟,才醒来的柏白很快就来了精神,浑身都是开心的劲。
起身下床快速洗漱好后,柏白穿上从冥河偷跑出来时,莫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随身的黑色披风,再加上一个黑纱帷帽。
这黑纱从外看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却是让他戴上后从里能完全看清外界景物,视野丝毫不受影响。
穿戴整理好一切事宜后,柏白就迫不及待推开房门到隔壁房间门前,抬手轻敲了两声,同时压低声音说话。
“小离,你醒了吗?”
才等到他声音消下去,屋内就传来和回应。
“醒了,你直接进来就好。”
闻言,柏白便不客气地抬手就推开房门走进去,一下就看见了也早早起来正坐在桌前的莫离。
柏白走上前也在桌旁坐下,抬手想将头上的帷帽取下,却是被莫离察觉意图而出言止住了动作。
“慢着,一会店家就要上早点了,等他们来了后你再脱下。”
柏白才刚抬起的手停住,些许尴尬地笑笑还是将手放下:“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在人前穿上披风以及戴上帷帽?”
显得他整个人在外人看来,就是黑黑的一团东西在移动。
“咳”,莫离干咳了一声,眼珠转了一转,“你在外面有仇家,遮住脸比较安全。”
“可是……”柏白皱眉,抬手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只是遮住脸的话,为什么还一定要穿这披风?”
这让他平时的行动有些不方便。
“这披风可是好东西,它能帮你掩盖身上的气息。”
莫离想象到柏白身上的玉佩,颇有些头疼,谁让柏白将这玉佩看重得很,硬要随身带着才安心。可偏偏这玉佩又麻烦得紧,只能让柏白穿上披风挡住这玉佩以隔断其气息的外漏。
“你可答应我好的,带上它们我才带你出来一趟。”
“是是是”,柏白笑笑,口上还是继续疑问,“你不觉得,我这样给外人的感觉更奇怪了吗?”
“……”好像也是。莫离被柏白噎了一下,顿了半会才言道,“要是别人跟你搭话问起,你就说你得了见不得强光的重病。”
柏白:“……”他怎么就见不得光了?
柏白还想再说两句,门外边就传来店家小二的招呼声:“客人,您要求的早点端上来了。”
莫离难见地松了一口气,转头面对房门处道:“嗯,直接端进来吧。”
这家客栈里的早点还挺丰富,莫离也早有准备地叫了两人的量。待送早点的店伙计都离开并关上房门后,柏白总算如愿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呼,没想到出来一趟会要注意这么多。”
柏白将帷帽放在一边后抬手理了下稍乱的头发,心中暗叹几声好麻烦。
莫离抬眼瞧着如释重负般的柏白,咧了咧嘴:“这么麻烦的话,不如我们一会就启程回去吧,在那里你不用整天带这些东西。”
这样以来,也省得他要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以及柏白的安危状况。
“不麻烦不麻烦。”柏白讪讪一笑,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出来一次,怎能还没开始走走就要急匆匆回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也很快吃完了早点。
柏白上齿微咬住下唇,有话想说却又是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模样。
见状,莫离叹了一气,从怀中拿出玉色的细手镯递给柏白:“钱在这里面,你要买什么就在心头默念需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出现在你手上。”
柏白抿了抿唇,还是显得些许扭捏地上前抬手接过:“谢谢。”
他一个大人向一个孩子要钱花,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朽阡楼里的钱财都归小小模样的莫离管理,虽然他知道莫离并非真正的小孩,因为这七年里,他从当时还显得些许稚气的样子到现在长开了之后,却是一直未见莫离有丝毫的变化。
但莫离这半高的模样,总是让柏白把他当成小孩子。
“行了,要去哪玩就快去吧,别跑远了忘记回来的路就好。”莫离摆了摆手道。
柏白将手镯戴在右手上,闻言有些惊讶:“你不和我一起去?”
莫离摇了摇头:“不用了,累。”其实是周文承发现他们跑出来了,现下就在外边呢。
柏白想着莫离悄悄带着他一路从冥河界飞到这里,确实是耗了不少精力,点了点头:“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出去逛一圈再回来。”
话落,柏白转身就要推门而出。
“等等!”
“嗯?”柏白疑惑转身。
“帷帽。”
“哦,哦哦。”
柏白有些尴尬,拿起帷帽重新戴上确定无误后,才安心出了门。
屋中少了微话痨的柏白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莫离放在桌上的手指上下敲了敲桌面,悠悠道:“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一落,屋内就出现了一个身影,半跪在莫离面前:“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