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一手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从眼前所见情景很快反应过来,眉宇皱起肃着脸就抬脚进入房内。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柏白抬头看着那背着光渐渐走近的老者,其面上所表现出的怒意刺激着他此刻本就敏感至极的神经,多年来早就根深于记忆习惯中的惧意涌上来,手脚慌乱快速地从沈清轩身上爬起来,后退着找到一处柜角掩住身子就蹲下抱头躲起来。
见此,长老快步上前将手中药碗放在一边桌上,扶起地上面色惨白的沈清轩后,看向前面瑟缩在角落处的柏白,问:“怎么回事?”
“柏白好似不认得我了”,沈清轩站稳身体,将一边手臂从长老的搀扶下抽出来,“我且先将他劝出来。”
长老本想扶着人一同上前,沈清轩再言道:“还是让我过去吧,他现在谁也不认得,都上前去怕是会让他更抗拒。”
长老视线在沈清轩和前面柏白所在处来回转了两次,终还是松开手:“也罢,让柏白静下来后,你好过来把我给你带来的药服下。”
沈清轩点了点头,随后面向柏白所在的角落处慢慢走去。
柏白敏锐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陌生人陌生地方,却是熟悉至刻入记忆的无法忽略的一丝一毫的怒意。
方才,自己带着那好看之人摔在地上还吐了血,现在……是要过来准备收拾他,打他吗?
沈清轩走到柏白所在角落处,面对柏白半蹲而下,再慢慢靠近:“柏白,是我。”
声音轻缓,尽可能地压下嗓子里的沙哑。
“你刚醒来应该饿了吧,过来,我们一起去用膳。”
柏白稍稍抬头去看,发现果然是那个被自己撞伤吐了血的人,见着这人正朝自己伸出一只手,心底惊恐骤起身子绷紧,即便知道身后抵着墙已无退路,却还固执着往后缩。
砰!
随着一声闷响,柏白忽觉后脑勺被撞得嘶疼,眼眶被迫立即湿润之时,发觉他已经被面前人一把握住一手手腕拉入了这人怀中紧紧抱着,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则是向上附在自己后脑勺处,轻揉着才被撞出来的大包。
微凉触感竟是神奇般的让柏白后脑勺处的疼痛缓和下些许,柏白双手紧紧抓着这人胸前的衣襟,上齿咬住下唇,听着这人胸膛里传入耳边的有序心跳声,闭上眼将浸出眼眶里的水光肆意擦在这衣襟上。
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沈清轩抱着在他衣襟处乱拱的柏白,终是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一旁正将从柜子上落下险些砸在柏白身上的陶瓷花瓶放下的长老。
方才,柏白靠在柜角身体碰歪了柜身致使柜子上放置的花瓶歪斜掉落,幸而沈清轩第一时间拉着人躲开,长老亦是从未将注意力从他们两人这边移开,自是立即发觉情况一步瞬移上前去接住那花瓶。
到底还是小小的虚惊一场。
长老见情况暂且稳定些,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上前弯腰要将沈清轩扶起。
怀中还留有未完全稳定的人,沈清轩面对长来的帮忙只摇了摇头,言道:“还请长老帮我去吩咐准备一下膳食,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你的身体……”长老有些犹豫,还是点下了头,“也罢,你且注意些。”话落,长老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柏白额头抵着沈清轩的肩膀,沾在眼睫上的水光已经全部擦在沈清轩肩处的衣服上,微渺水渍早就掩藏在布料之中不见踪影。
后脑勺处的痛还在,柏白眨了两下眼睛才完全回过神来,他现在被人抱着,被这个人抱着。
才醒来时对这人的排斥和抗拒感使得柏白矛盾不已,现在所见所感的关心并不像假的。抬起头,柏白松开眼前人站起身退后两步,抿唇侧头让没有光泽的双眼看向别处。
空的,心里是空的。柏白垂在两侧的双手渐渐握紧,随之也很快自然松开,算了,不想了。
沈清轩在短时间内三番两次牵动了伤处,现下身上被卸下了大半力气,抬眼看着面前的柏白,最终还是勉力站起身向他靠近,然而才上前走出一步柏白立即转回头后退了一步,面上是还未放下的陌生防备。
沈清轩眼角余光瞧着窗外,烈阳当空午时过半。
“你才醒来该是饿了吧,过来,穿戴好我带你去用膳。”
柏白是普通凡人之躯,还较之常人弱虚些许,饿不得。且柏白在来到溟皓阁之前都是过着流浪乞丐的生活,对食物有着深入记忆的珍惜和执着。
是以沈清轩应着时间,尽可能地用午膳来动摇柏白放松些对外的防备。
果然,柏白好几次听到吃东西,也感到自己确实有了明显的饿感,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紧接着咽下了一口口水。
“过来,我带你去可好?”
说着,沈清轩再次上前靠近,见柏白并没有做出其他拒绝动作安静的站在原地,沈清轩伸手试着去牵柏白的手,柏白一惊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但手已经被眼前人完全握住,柏白挣了挣,到底还是没有再动作,任由沈清轩拉着他走回床边坐下,穿衣束发。
很快,两人简单穿戴整齐后一齐到隔间已经摆上丰盛饭菜的方桌边坐下。
长老给沈清轩留下一个装着丹药的小瓷瓶后,便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