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娅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他一眼:“话说回来,医生你明明见过基尔什塔利亚也戴着类似的东西,却还是来问我。”
罗曼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我忘了。”
她眨眼:“真的?”
“真的。”橘粉发的医生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而且我检查过,那枚戒指对人体没有危害。所以就没当回事。”
停顿一拍,他又补充一句:“只是奇怪的是,其他人看不见。”
米莉娅没说话,她隐隐约约能猜到答案,内鬼的行为也许并不是作恶。因为那枚戒指真正的用途她说得有点含糊了,核心术式是稳定灵魂。
——奥尔加玛丽醒不过来,是因为灵魂受损?
那又是谁知道这件事?谁知道戒指的效果?谁偷了戒指又给所长戴上,还要掩人耳目。
而且,此时的迦勒底戒指应该有两枚。偷基尔什塔利亚的那枚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动静,偷她的反而无法引人注意。
但,她能看见是因为她是戒指的主人,但罗曼医生能看见是因为什么呢?
念头在脑中闪过,却被她按下,没有显露分毫,她只是转身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
他们一直走到外侧有着正常灯光的走廊,米莉娅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医生,资料室里能查到2004年冬木圣杯战争的记录吗?”
罗曼脚步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看那个?”
她耸肩。:“没什么。只是对那场战争一对主从,具体来说是从者有点兴趣。有想要搞清楚的地方。”
医生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从者?”他像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似的试图换个方向:
“你是想研究胜者?”
“胜组?”米莉娅眯眼回忆了一下,“那倒没有。saber组没什么好说的啊……”
不为人知的角落,靠墙走的医生心底松了口气。看来另一个世界也成功伪装过去了,当初他和马里斯比利所做的事情,将saber组伪装成胜者组的事情。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听她继续说:
“毕竟第五次圣杯战争和第四次圣杯战争的Saber是同一个从者,资料已经够多了。何况五战的其中一位御主还是我在时钟塔的前辈。”
“唔。这个就讲的多了,虽然不知道两个世界是不是一样,但我不会泄露她的个人情报的啦!”
罗曼停下脚步,像是轻轻地“哈”了一口气,他自问自答:“……第五次?”
“嗯?”
“不,我刚刚没说什么。”医生抱紧了手中的病历,抹了一下脸,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可惜我不是魔术师,更不是研究圣杯战争的专业人士,不过资料室里肯定是有相关资料,我想可能在E区吧……”
米莉娅点了点头,她也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寄希望于罗曼真的很了解,于是和医生就此分别,往地下资料室慢慢走去。
罗马尼·阿其曼站在原地。
窗外的光投下一道道影子,他站在其中的一片光亮处,微垂着头。披散而下的橘粉长发轻柔地围拢着他那对于成年男性来说有些过于秀气的脸颊轮廓,他的表情在明暗交界出也显得晦涩不明。
如果仔细观看,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眼熟,简直就像时钟塔某本教科书里的谁——可惜现场除了医生本人并没有其他人得见这个场面。
又一次,罗马尼·阿其曼想起了那一天。
在漫天的火光中,他们站在冬木市的大桥下。身侧的魔术师有着和奥尔加玛丽如出一辙的白发和单尾长麻花辫,那过于昳丽的面容会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产生难以防备的错觉。魔术师双瞳中映着火光,他用一种欣慰而喜悦的声音说:
“圣杯战争结束了,是我们获得了胜利,caster。”
“胜者有着许愿的机会,我许愿取之不尽的财富完成迦勒底亚斯。我不在乎什么第三法,我、以及掌管天体科的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必须以自己的方式到达根源。”
白发的魔术师望向身侧的他:“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自己那个时候问了什么呢?
“……真的什么都可以许愿吗,马里斯比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啊,那是当然。我的caster,魔术王所罗门啊。”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肯定地回答:“只要是你的愿望,那一定就是正当的。”
“那么。”他说,“我许愿变成人类,从今天开始我将成为一个普通人。”
火光、硝烟、毫无生机的世界离他远去。人类的罗马尼·阿其曼正站在迦勒底的廊下,他看着自己指根的一枚金戒。
所罗门死前将神赐的十枚戒指归还上天,所以身为罗马尼·阿其曼的人类只有最后一枚残留手中,名为As nova的宝具,他最后时刻可以做到的事情。
这一刻他终于知晓了一件事,世界的分歧由他开始。
从2004年这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时钟塔天体科的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为了他毕生的梦想、为了建造迦勒底亚斯而召唤出职介为caster的英灵所罗门开始。
人理走向了另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