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像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枕头上,又顺着枕头的弧度滑到吕茶的眉梢。他被那点暖意和身后那具温热的躯体一同唤醒,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带着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他枕着萧星洲的手臂睡了一整晚,那截胳膊被他压得有些发麻却始终没有抽回去,背后贴着一副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比他略高一些的体温,均匀地熨着他的后背。腰间也有同样的温度覆盖着,是萧星洲另一只手,五指松松地扣在他腰侧,像一只睡着了也没忘记圈住领地的大猫。
吕茶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了一件,不是昨天晚上那件被汗水浸透了的浅灰色,而是一件干净的奶白色棉质睡衣,领口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换的。
他试着动了动,结果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得结结实实的,根本挣不开。他又试着握住萧星洲环在他腰间的手往外扯,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把人弄醒。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萧星洲手背的瞬间,身后的人像是自动感应到了一样,手掌收拢,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箍得更紧了些,随即一道沙哑的、带着刚醒来特有的鼻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醒了?身体好些了?”
吕茶刚想老老实实回答“好多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眼珠一转,声音立刻弱了下去,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绵软:“还没有……还需要亿点信息素才能好。”
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即胸膛的震动伴随着低沉的笑声一起传了过来,那笑声闷在胸腔里,贴着吕茶的后背传递,像一只大猫在喉咙里呼噜着:“是吗?”
下一秒,腰间的手掌猛地发力,天旋地转之间,吕茶整个人被翻转了过去,从背对变成了面对面。萧星洲的脸骤然出现在他眼前,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沉静的水,里面盛着明晃晃的笑意。他的嘴角弯着一道好看的弧度,像是被什么取悦到了,好整以暇地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吕茶一时看得有些出神,他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突然,脑门上一痛。
“唔!”吕茶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额头,他瞪着萧星洲,满脸控诉,“你弹我干嘛!”
萧星洲收回弹了他脑门的手指,笑意更深了,嗓音里带着沙哑:“你就祸害我吧。”
他昨晚本就忍得辛苦,打了足足两支alpha抑制剂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可怀里抱着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一整晚都在做思想斗争,闭上眼全是洁白的肌肤与那张情动的脸。结果这不知死活的omega大清早一睁眼就来勾他,照这样再忍下去他都要成忍者神龟了。
吕茶捂着额头,看着萧星洲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赤着脚踩过地板走进浴室的背影,咧嘴一笑,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地浮了起来。
果然,这个人就是很心软啊。
昨天他故意没有用灵力疏导发情期,就是想要萧星洲的信息素,他赌的就是萧星洲心软,赌他舍不得看自己难受,果然,他赌对了。
回想起昨晚,那种腺体被刺破时、大量灵力随着alpha的信息素一同灌入身体的感觉,简直是云端之上的体验,让他欲罢不能。
之后两天,萧星洲扛住了吕茶几次三番的撒娇,没有再咬他一口进行临时标记,但还是没扛住,多多少少给了些信息素。
吕茶全身被灵力包围的这几天心情格外不错,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轻盈的劲儿,见谁都笑眯眯的,只是让他颇为遗憾的是萧星洲没有再咬他一口。
这天,吕茶刚舒舒服服地正窝在房间休闲沙发里懒洋洋地刷着手机,他半躺着,腿蜷在沙发上,脚趾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沙发垫子的边缘,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小说正看到精彩部分,他刚准备往下翻,一条推送新闻突然弹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本想直接划掉,然而目光扫过标题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动作顿住了。
他指尖一转,点了进去。
那是一条瑜城本地的信息报道:林盛集团暴雷,内部员工大量离职,股票大跌,几乎一夜之间,市值蒸发了大半。
吕茶微微皱眉,手指向下滑动,继续往下看。原来,前两天林盛集团被爆出了一桩人命官司,旗下某个工程项目因为用料以次充好,导致一名工人在施工时从高处坠落,当场身亡。而林威作为集团老板,不仅没有想着妥善赔偿、安抚家属,反而和某些人勾结,让下面的人带着一群打手上门威胁,最后只随意丢了十万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人打发了。
这种事情,林盛集团还做过不止一件。只是从前都被压了下去,可就在事情爆发的短短两天之内,所有的黑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处全部捞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曝光在公众面前,连带着那些被掩盖了好几年的旧案一起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