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是萧星洲的,他实在不想去祠堂遭那个罪,萧家祠堂冷冷清清的,连个暖气都没有,他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另一道是吕茶的,发情期的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是生理性的,更何况他还不想失去萧星洲这个人形修炼器。
吕茶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两步凑到蔡茹曼身边,踮起脚尖俯身到她耳边,声音又低又甜:“伯母,把人赶去祠堂,我们还怎么培养感情呀。”
蔡茹曼端着牛奶的手一顿,眼睛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点醒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萧星洲,又看了看身边乖巧贴心的吕茶,瞬间露出了然神色,随即她清了清嗓子,“这样吧,睡祠堂还是和小茶一起睡,你二选一。”
萧星洲:“…………”
他这还有得选吗?别说他压根不想去祠堂受冻,就算他真硬着头皮选了祠堂,明天早上萧家上下怕是连祠堂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睡这儿。”
蔡茹曼满意地“哼”了一声,把热牛奶一人一杯塞进怀里,又瞪了萧星洲一眼,才转身施施然下了楼。
房间门重新关上,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空气里能听见窗外的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星洲站在门口,看着吕茶喝完牛奶掀开被子爬上了床。他抿了抿唇,咳嗽一声,把视线错开:“咳,那什么……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吧。”
吕茶正要躺下的动作顿住了,转过头来看向门口那个活像石狮子的alpha,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弯起嘴角,笑得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你要睡地板啊?那要我去找伯母要床被子给你吗?”
那语气里的揶揄简直满得要溢出来,明晃晃写着威胁几个大字。
萧星洲被他这笑眯眯的模样噎得胸口一堵,差点气笑:“小告状精。”
“才不是告状精。”吕茶立刻反驳,下巴微微扬起,他明明是绿茶树精。
萧星洲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在吕茶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上停了两秒,最终像是放弃抵抗似的,长腿几个跨步从床的另一边绕了上去。睡就睡,真要论起吃亏,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他掀开被子躺下来,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目不斜视。那模样说好听了叫君子端方,说直白点就是具躺得板正的寿终正寝的尸体。要不是他双眼大睁、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任谁看了都要以为他已经仙逝多时。
身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床垫微微凹陷下去,吕茶也躺了下来。一只手臂伸过去,“啪嗒”一声按灭了床头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吕茶大概是还处于发情期的余韵里,身体的疲惫比平时来得更快更重,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他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没多久就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团毛茸茸的头发。
萧星洲等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节奏慢了下来,才终于有了躺下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他微微侧过头。
黑暗中,先是看见被子拱起的柔和的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山丘。然后是被子边缘露出的那张侧脸,吕茶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梦中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微红的脸颊被挤压得肉嘟嘟的,嘴唇微微嘟起,本来就肉感十足的唇瓣此刻更是饱满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萧星洲的目光落在那里,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维持着侧头的姿势看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从地板慢慢爬到了床脚,屋里的光影一寸寸地挪移。
直到某一刻,睡梦中的吕茶把手指从被子里探出来,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向着身旁那团温热的热源摸索过去。指尖触碰到萧星洲手臂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找到了巢穴的小动物,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动了。
而萧星洲在吕茶指尖触碰到自己皮肤的那一刻,身体骤然绷紧,呼吸都短暂地停了一拍。他能感觉到那截柔软的手臂搭在自己胸口,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发丝蹭过下巴时带起的细微痒意。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手指甚至都没有蜷缩一下。他只是那么僵硬地躺着,任由吕茶在无意识中将自己缠了个严严实实。
黑暗中,萧星洲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头垂眸看着贴在自己肩侧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视线描过吕茶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呼吸灼热,胸口起伏的频率在一点一点加快。
安静的房间内,很久很久之后,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像是自语。
“这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