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茶的发情期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蛰伏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房间里不过片刻功夫,空气便像被浸透了一层薄薄的绿茶水雾,清新中裹着灼人的甜腻。那股信息素粘稠又不知收敛,攀附着每一寸空气,争先恐后地往人鼻腔里钻。
发情期的omega意识混沌,像只湿漉漉的小兽,半梦半醒间无意识攀附在萧星洲身上。他脸颊滚烫,贴着男人颈侧的皮肤蹭来蹭去,鼻尖哼哼唧唧的,指尖也揪着萧星洲的衣襟不肯松。绿茶味的信息素缠绕上来,混着他带着鼻音的喘息,像藤蔓一样裹住萧星洲的理智。
可偏偏,萧星洲动不了。
刚脱离植物人状态的身体还不听使唤,四肢像灌了铅,只有意识在一片燥热中挣扎浮沉。他能感觉到吕茶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喉结上,能感受到那具身体柔软又滚烫地贴上来,一下又一下蹭着,而这对他而言,无异于酷刑。
「吕茶,快醒醒,你发情期来了,清醒一点!」
萧星洲咬紧了牙关,意识与身体皆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动啊,死手快动啊!」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小臂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唔……难受……”
吕茶浑身被陌生又汹涌的热浪裹挟,肌肤触碰到萧星洲的地方像是过了电,酥麻从接触点一路窜到脊椎骨。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底潮红一片,视线涣散,模模糊糊的,似乎与一双深黑色的眸子撞上。
他支撑着想要抬起上半身看个清楚,下一秒却被人死死摁住手腕压了回去。
“别动!”
萧星洲的声音低沉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像被砂纸磨过,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周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灼热的力量搅动。
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悄悄漫了上来,炽烈的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瞬间盖过了那层绿茶香。
吕茶残存的理智被烫得恍惚,瞳孔微微散开,心跳轰隆隆擂在耳膜上。
“萧……星洲,我好难受。”
他盯着眼前那人看了很久,久到视线里那张轮廓模糊的脸才终于和名字对上。他开口时声音又软又哑,黏糊糊地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
萧星洲心头一紧,本能地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去安抚他。那股气息温和下来,不再灼人,化作一缕缕轻柔的雾,将吕茶整个人兜头裹住,缓缓渗进他每一寸不安的毛孔,试图替他压下那翻涌的潮热。
“一会就好了……”他低声说着,动作笨拙极了,僵硬地拍了拍怀里人的背。
可下一秒,他眉头猛然一蹙。
额角的剧痛骤然袭来,他闷哼出声,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推开赖在身上的吕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额头。
糟了。
他刚刚强行冲破意识桎梏醒来,此刻信息素翻涌失控,极其不稳定。而吕茶正处于发情期,只要他的信息素再进一步失控,就可能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你松一松手!”
萧星洲咬着牙,靠着脊背与床头那点支撑艰难坐了起来,一手拨开像狗皮膏药似的又重新黏上来的吕茶,另一只手拼命往床头柜方向探去,指尖绷得发白。
“呼……”他喘着粗气拨通了赵笙的号码,声音不稳,“快来……”
赵笙赶到的时候,入目便是满屋子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茶香与另一股灼烈气味绞缠在一起。
而床上那两人,姿态更是惨烈,吕茶早已失了神智,满脸潮红地往萧星洲身上扑,萧星洲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地咬牙将他往外推。
偏偏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他,力气连发情期的omega都不如。
吕茶揪着他睡衣的扣子一扯,一颗白扣“啪嗒”滚下床,再一拽,睡裤差点被扒下半截。
萧星洲一手护着裤腰,一手推着吕茶凑上来的脸,狼狈得眼角都红了,活像个被逼到墙角、负隅顽抗的良家妇男。
赵笙站在门口愣了足足三秒。
萧星洲余光一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劈了叉:“你还在那看什么热闹!”
赵笙这才如梦初醒,迅速蹲下打开医药箱,抄起一支omega抑制剂,动作又快又准地扎进吕茶的手臂。
药液推进去没多久,吕茶的动作渐渐松了下来。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咚”地砸在萧星洲肩窝里,呼吸慢慢平复,沉沉睡了过去。
“帮我把他挪开。”萧星洲偏过头,下巴蹭到了吕茶柔软的头发,语气疲惫。
赵笙搭了把手,两个人把吕茶从萧星洲身上挪下来,轻轻放到一旁的床上,盖上被子。
萧星洲总算得了喘息,脱力地靠回床头,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斜眼看赵笙:“你怎么才来?”
他打电话已经好一会儿了,赵笙家离这儿撑死十分钟的路程,再拖也不该这么久。
赵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抑制剂空管扔回箱子里:“有点事耽搁了。”
萧星洲没多想,精神一松懈下来,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