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的那双杏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一道清浅的灵光一闪而过,像是夏夜里划破天际的流星。
“不错!”吕茶忍不住弯起嘴角,眼睛里全是满意的光。
这些灵气虽然谈不上丰厚,但足够他施展一个低阶的屏蔽术了。
他一个激动,手上动作大了些,最后一块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气的玉石从指间滑脱。
“啪嗒——”
那块灰白色的玉石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旁边躺着的萧星洲脸上。正中鼻梁,发出清脆的声响。
吕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赶紧伸手去捡,慌乱中手指碰到了萧星洲的鼻梁,触感冰凉而硬挺。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在石头砸落的瞬间,眼皮底下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萧星洲的意识,在漫长的黑暗中,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从深不见底的海底开始上浮。
意识刚苏醒的萧星洲,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我在哪里”,也不是什么“发生了什么”,而是——
「谁?!谁在暗算我?!」
他的手指还紧扣在床单上,指节泛白,青筋微凸。
而那只始作俑者的手,正毫无自觉地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这个人,怎么砸了他脸还乱摸。
「还不快住手!」
萧星洲的意识在黑暗中咆哮。
然而,吕茶根本听不见。
“喵?”
单人沙发上的丧彪被这番动静吵醒了,从毯子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疑惑地看向床的方向。
“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你继续睡吧。”吕茶随口安抚了一句。
丧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粉色的舌头卷了一卷,重新把脑袋埋进肚皮底下,秒睡过去。
听到那声猫叫,萧星洲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有猫?」
「我这是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没死吗?为什么动不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雨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从对向车道冲过来,车灯刺目得像是两轮太阳。他猛打方向盘,车辆失控,撞向路边的防护栏。
然后是巨大的撞击声,碎裂的玻璃,扭曲的金属,以及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死了。
可现在,他不仅有意识,还能听到声音,能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甚至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还活着。但他动不了。眼睛睁不开,手指抬不起,嘴唇张不开,像被人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棺材里,能感知外界的一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就在他拼命挣扎、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旁边又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
“这些玉石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吕茶将手中已经吸取过灵气的玉石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圈。玉石的质地还在,但那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的光泽已经消失了,变得灰白暗淡,像一朵被摘下来放了三天的花。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把玉石随手装进一个绒布小袋子里,“刚好,明天拿去给张欣悦她们看看,要是还有用就卖掉买新的。”
「张欣悦?」萧星洲的意识猛地一震,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不是张家那对龙凤胎的小妮子吗?」
「这人认识欣悦?那他到底是谁?」萧星洲的意识飞速运转。
他出事后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个在他旁边、摸他的脸的人,究竟是谁?
无数个问题像气泡一样从意识的深处冒出来,咕嘟咕嘟地往上涌,挤得他脑袋发胀。
然而,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身上猛地一重。
一只胳膊毫不客气地搭了过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松松地扣在他腰侧。紧接着,一团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准确无误地嵌进了他身侧的空隙里。
萧星洲:「!!!!」
他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睡觉了,晚安,大郎。”
吕茶搂着萧星洲的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昨天他就发现了,萧星洲这个人吧,虽然是个植物人,但体型合适,温度适宜,最重要的是,他不会乱动。
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抱枕!
萧星洲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和人在一张床上躺过?更别说被人这么亲密地搂着腰,凑在耳边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