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我每次都放得稳稳当当的。”蔡茹曼摆摆手,不以为意。
“那也得注意点。”吕茶将花盆朝里挪了挪,“今天我可就差点被从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
“什么?!”
蔡茹曼的声音骤然拔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一把拉过吕茶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检查,目光急切而紧张,“受伤了吗?去过医院检查了吗?”
“没有受伤,我及时躲开了。”吕茶搂起袖子给她看,白皙的手臂上干干净净,“您看,好好的。”
“你不是去逛商场了吗?怎么会有从楼上掉下来的花盆?”蔡茹曼的眉头拧成一团。
“是路过商场附近的写字楼,那人说是不小心手滑。”吕茶无所谓道:“反正也没受伤,人家也道歉赔偿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说得毫不在意,但蔡茹曼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当晚,蔡茹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深夜,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萧元正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爬上床,温热的手臂刚刚揽上妻子的腰,蔡茹曼猛地翻身过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怎么醒了?”萧元正微微一怔,“是我吵醒你了吗?”
“元正。”蔡茹曼突然坐了起来,神情严肃,“今天小茶说,他在外面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
“什么?!”萧元正的声音骤然拔高,整个人猛地坐正,睡意一扫而空,“怎么回事?”
蔡茹曼将吕茶下午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末了,她补充道:“我问了小李,他说今天小茶就去了旭阳商场。我记得那块商圈是我们家的产业吧?”
萧元正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帘眼底神色不明。
“你叫人去查一查吧。”蔡茹曼握住他的手,“我觉得不太对劲。星洲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小茶又差点出事……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行。”萧元正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我明天就叫人去查。”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儿子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至今生死未卜,儿媳刚进门两天,就差点被天降花盆砸中——
他不信事情就这么凑巧。
……
从花房回来后,吕茶上楼洗了个澡,懒洋洋地用毛巾揉着半干的头发。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吕茶一手擦着头发,一手去够手机,低头一看屏幕——来电显示:爸爸。
“才两天,这便宜爹就坐不住了?”吕茶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不紧不慢地按下接通键。
“喂。”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声,连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
“你明天回来一趟,带着那份文件袋一起。”吕科华的语气生硬得像在吩咐下属,不是在商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果然。
吕茶勾了勾嘴角,声音却弱了两分,语气乖巧温顺,“好的,爸爸。”
听到他答应,对面“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东西要回来。至于吕茶这个人,不重要。
吕茶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眼底掠过一丝凉意。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个人。
萧星洲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平躺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呼吸平稳而绵长。
吕茶凑了过去,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床沿上,歪着头看萧星洲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和萧星洲微弱的呼吸声。
“你说——”吕茶的声音很轻,“同样都是父母,为什么有的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萧星洲的父母对他很好。哪怕他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萧元正和蔡茹曼也没有放弃他。
而原主的父母呢?
不疼不爱,不管不顾,连一碗水都端不平。从小到大,他没有做错过什么,只是因为不会撒娇、不会讨好,就被父母一点点推到了角落里,最后连婚姻都成了一桩买卖的工具。
要不是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原主与他们的血脉羁绊,他都要怀疑原主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了。
躺着的萧星洲并不能给他任何回应,唯有鼻尖萦绕着和他身上同样的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
吕茶盯着萧星洲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跟一个植物人聊人生哲学,这得是多无聊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见。”吕茶缩回手,翻了个身,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所以并未看到旁边人的手指轻微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