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洲现在的状态,远比车祸后成为植物人要复杂得多,除了脑部有血块压迫神经之外,身体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毒素。
“被人下毒了?”吕茶低下头,看着那个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人,喃喃自语。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萧星洲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更轻了:“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回答他。
吕茶从萧星洲身上翻身下来,盘腿坐在他身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将脸颊撑起一小块软肉,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萧星洲的手臂上点点戳戳,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拨弄一件感兴趣的玩具。
“看来,你还有仇人啊。”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也对,萧家家大业大,和以前的世家官员一样,得势时就难免得罪人,可是——到底是谁要害你呢?”
他刚穿过来没两天,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没摸清楚,对萧家的恩怨纠葛就更加不了解了,原身的记忆里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以原主在吕家的地位,能接触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吕茶很快就放下了这个念头,身体往后一仰,丝滑地躺了下来,顺手拉过被子盖好,动作行云流水,“既然是有人给你下毒,那等我治好你,你自己再去查,自己的仇自己报,天经地义,我可不当什么侦探。”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胡莉时常挂在嘴边的三句“人生信条”了——
关我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关他什么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吾日三省吾身,我很好,我没错,我都对!
吕茶听多了自然将这些信条奉为圭臬,贯彻始终。
他受了萧家的恩,所以他要回报萧家的情,他选择治疗萧星洲,这是还了萧家果。至于额外去追查陷害萧星洲的真凶?那就不归他管了。那是萧星洲自己的事,等他醒了,自己去办。
“今天太晚了——年纪大了,得早睡早起。”吕茶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因为困意沁出一点泪痕,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含糊,“明天,明天我再给你治疗。”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废柴了。动不动就困、动不动就饿,稍一劳累就觉得浑身酸软。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千年大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觉,风吹雨打都不怕。如今倒好,活像一个瓷娃娃,碰不得摔不得。
吕茶侧过身,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嘟囔了一句:“美人,晚安。”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吕茶便早早起了床。
他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先在窗前盘腿坐下,像昨天一样吸收了一缕东来的紫气。日光的效用虽然微薄,但积少成多,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等他修炼完毕、洗漱下楼的时候,蔡茹曼和萧正元都已经在餐厅里了。
“小茶,怎么起这么早啊?”蔡茹曼看到吕茶走进来,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年轻人都会睡到日上三竿呢——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吗?
“伯父伯母早。”吕茶乖巧地走过去坐下,杏眼弯弯。
“嗯。”萧元正正埋头吃早餐,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包子,听到吕茶的问候,只是抬眼点了点头,随即匆匆咽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茹曼,我先去公司了。”
“诶,好,路上慢点。”蔡茹曼起身送到餐厅门口,目送丈夫出了大门,这才转身回来,对吕茶轻声说,“自从星洲出事后,你伯父他啊,就一个人撑起整个萧氏,天天早出晚归的,人都瘦了一圈。”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停留,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将几样年轻人可能喜欢的早餐推到吕茶面前,“来,尝尝这个,水晶虾饺、奶黄包,还有这碗小米粥。要是不合胃口,就跟厨师说,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谢谢伯母。”吕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他是真不挑食。以前因为本体是一棵树,常年扎根在深山老林里,不太方便随意走动,人间的东西吃得极少。只有偶尔胡莉下山办事回来,会给他带些凡间的吃食,每次他都像过年一样高兴。所以眼前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样样都是新鲜的。
“多吃点,瞧你瘦的。”蔡茹曼见吕茶吃得香甜,脸上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不停地将盘子往他面前推。
吕茶正吃得欢快,嘴里塞着半个奶黄包,吴姨带着一个人从玄关走了进来。
他一边嚼一边抬眼去看——来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医疗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温文尔雅,是那种最讨长辈欢心的“隔壁家好孩子”的类型。
他经过餐厅时停下脚步,朝蔡茹曼微微点头打招呼:“夫人。”随后视线落在另一旁正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吕茶身上,顿了顿,开口道:“小夫人。”
还有他的戏份?
吕茶吃早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挂上一个乖巧的笑容,点了点头当做回应,嘴里继续“嚼嚼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偷吃坚果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