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关上,吕菲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吕科华的衣袖,使劲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爸爸——您不相信我了吗?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行了。”吕科华猛地抽回衣袖,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积攒的疲惫。
最近为了攀上萧家这棵大树,他在生意场上四处周旋、费尽心力,本就累得筋疲力竭,家里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吕科华顿时没了耐心,对吕菲的语气自然也冷硬了几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当初死活不愿意嫁过去的是你,现在又在闹什么?想搞砸两家的联姻吗?我警告你,要是因为你搞坏了和萧家的关系,我饶不了你。”
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搭上萧家这条大船,若是被两个小辈之间的意气之争给毁了,即便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吕菲,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罢,他冷冷甩开吕菲的手,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爸爸!”
吕菲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的眼眶一红,这一次,眼中的泪水倒是多了几分真切。
长到这么大,吕科华还是头一次对她甩脸色、说这么重的话。
都是吕茶的错!
要不是他装模作样地哭诉,自己怎么可能会被爸爸这样对待?
“菲菲,你也别怪你爸。”杨秀丽见女儿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连忙上前挽住吕菲的手腕,心疼地安慰道,“他也只是一时气头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疼的就是你这个宝贝女儿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勾起了吕菲心底的旧怨。
她不由得想起当年吕茶刚出生那阵子,自己差点失宠,虽然后来她又把父母的宠爱抢了回来,但到底不似吕茶出生之前那般独享了。
一瞬间,从小到大那些或大或小的不如意,一股脑儿地全都涌了上来,通通被她推到了吕茶头上。
“都怪他!”
吕菲恨恨地瞪了一眼吕茶的房门,用力一跺脚,抽出被杨秀丽挽着的手,满脸不高兴地扬长而去。
“唉,菲菲!菲菲……”
杨秀丽在身后连喊了两声,也没能叫住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
房门之内,吕茶对于门外这场争执浑然不知——若是知道了,他怕是当场就要拍手叫好。
修养了一整天,他的身体虽然已无大碍,但到底这具身体底子太弱。
直到夜幕降临,他身上才堪堪恢复了几分力气。
吕茶盘腿坐在床上,阖上双眼,脑海里翻涌着原身留下的记忆碎片,又结合这一日从佣人们口中旁敲侧击打探来的消息,慢慢拼凑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在他被雷劫劈死之后,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恰好原身因为落水高烧一命呜呼,他便顺理成章地顶替了这具躯壳。
说来也是不巧。
他穿越来的时机,实在算不上好。
明天,就是这具身体和萧家那个植物人儿子萧星洲的婚礼。
准确地说,是冲喜。
吕茶想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老大不爽。
想他一个修炼千年的大妖,竟然要给一个凡人冲喜?
这要是被他师傅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若是能早几日穿越过来,他说不定还能想个法子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可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搅黄了婚事,就原身那位父亲的脾性,他怕是也没法在吕家继续待下去了。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生地不熟,一身的修为也荡然无存,总要找个地方先安稳下来才是。
虽然是去萧家冲喜,但听说萧家的人还算不错,想来是不会苛待他。
这么一想,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可惜不能留在吕家——否则,他非得把吕家闹个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他从诞生灵智到现在,还从没在谁手里吃过亏。
雷劫那次不算!
原身也是个小可怜。
从小在吕家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个心眼小、善妒的姐姐,日子过得着实不易。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又要给人去冲喜,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连命都搭了进去。
想到这儿,吕茶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既然我接手了这具身体,那替你要点好处,也不过分吧。”
他翻过原身的手机,余额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五位数,他刚穿越过来,更是身无分文。
明天婚礼之前,他得想个法子,好好敲他那个便宜爹一笔。
暮色渐浓,一轮明月悄然爬上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映得吕茶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几乎要融进那片银白色的光晕里。
“有月光!”
吕茶眼睛一亮,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窗前。
他就地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像以往千百年来那样,开始吸收月华之力。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心微蹙。
“怎么……没有了?”
他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杏眼圆睁,嘴角不高兴地向下撇了撇,衬得双唇愈发饱满肉感。
从前他都是靠吸收日月精华来修炼,吞吐之间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己用。
可方才他却只捕捉到了零星半点。
若说从前打坐修炼时吸收到的精华是银河倾泻、瀑布奔流,那如今这点东西,顶多只能算是落入干涸土地的一滴水珠,转瞬便被蒸发了。
“是这具身体不能修炼吗?”
吕茶赶紧沉下心神,仔细检视了一番自己现在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