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正立着一个风清月朗,身着官服的青年,怎么看,都和歪瓜裂枣毫无关系……
百姓们都议论着这位新任县令的风采,只有桑云栖愣在原地。
这人……不就是她昨天在街上……偷佩玉未遂的对象吗?
而且那人还给了她一枚钱袋。
难怪如此慷慨大方,该不是想邀买人心,今后更好地盘剥他们这些人吧。
果真是心机深沉之辈。
桑云栖为自己昨天的愧疚感到不值,这人真是善于玩弄人心,连她都险些上当。
昨天钱袋里那些大大小小,品貌不一的碎银子,只怕也是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吧!
她彻底打消了把钱袋还给姜隐的念头,决心今后都离此人远远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刚准备迈步离开,就见堂上的人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她,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冲她露出一抹杀气四溢的微笑。
桑云栖:!
这人竟然还挑衅她!
罢了罢了,民不与官斗,左右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庶民,姜隐该不会闲的无聊,来找她的茬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
桑云栖还没来得及踏进家门,就先撞见了住在她家对面的桓窈。
桓窈一家,据说祖上也是富过的,但为何沦落到和她一样,住在这小小的兰陵县,桑云栖就不大清楚了。
只是知道,这桓家人,自诩高门贵族,总之也是目下无尘的主,看不上这小小兰陵,但若说更进一步,那也照样是办不到的。
桓家只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儿,就是桓窈了。
桓窈穿着一身浅绿色纱裙,气质温柔娴静,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和桑云栖这种能上房揭瓦的人自然是云泥之别。
桑云栖一直不大喜欢这个邻居,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桓窈倒像是很喜欢她,见到她便带着笑道;“桑妹妹,这是家母做的一点粽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带回家中尝尝罢。”
若是换了往日,桑云栖定然是要严词拒绝的。但这几个月,桓家遭了贼,他们家中祖传的一只蓝田玉灵芝失窃了,桓窈一直为此事闷闷不乐,只因那日是她粗心没有关好院门。虽然家中长辈都宠爱独女,没有忍心怪罪她,但桓窈依旧自责不已。
对于桑云栖来说,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桓窈,但是出于同情,她也不好再驳桓窈的面子,于是便接过了那一篮的粽子,轻飘飘地道:“谢谢你了。”
桓窈展颜而笑:“多谢桑妹妹。”
虽然不明白桓窈为什么反过来谢自己,桑云栖还是提着东西回家了。
然而刚一进门就撞见了一位不速之客,她方才下定决心要努力避开的对象——姜隐。
桑云栖看着屋内坐着的身影,顿觉大事不妙,这人多半是为了讨回那个钱袋的,她无视了桑岐怀对她使的眼神,快一步去房内的暗格里取出了那个钱袋,然后霸气外露地往桌上一丢。
“姜大人,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大人多有冒犯,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这种人,还有我弟弟,他什么也不清楚,您更是不用指望他了。”
桑岐怀看着桑云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段话,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姐姐,但都被桑云栖的眼神给瞪得吞回了涌到嘴边的解释。
末了,桑云栖道;“总之,姜大人,我们这种寒舍,实在不适合您这样的人落脚,您还是回官衙去吧。”
这话里的赶客意味自是不用提。
桑岐怀终于忍不住出声:“阿姐,姜大人他不是为了为难我们来的……”
姜隐笑道:“桑姑娘,我并没有对你怀恨在心,你不必如此紧张失措。”
桑云栖才不信他的话,但却也放松了一点,她道:“总之,姜大人,你的钱还是拿走吧,我也不敢用。”
姜隐垂下眼,看了看那钱袋,若有所思地道:“桑姑娘是嫌钱太少了吗?等过两日,在下发放了俸禄,或许可以再多给桑姑娘一点。”
桑云栖听着他戏谑的语气,自然听出来这人是在拿腔拿调地嘲讽自己,心中更加气愤,语气也冷了几分:“不必了。”
姜隐笑容愈深:“我当真没有任何恶意……”
桑岐怀也跟着解释道:“阿姐,姜大人他真的不是坏人,他来此是为了问我,愿不愿意去上私塾。”
桑云栖惊了一下,她虽然心中嫌弃桑岐怀胳膊肘往外拐,但也知道,这小子不会撒谎骗人,既然这样,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姜隐?
桑云栖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
可她转念一想,又想起来上一任兰陵县令,长得的确是慈眉善目像尊弥勒佛,最开始也是一样和善,对她和桑岐怀都是温言软语,但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
他竟然还想纳自己为妾!
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