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罗玦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老人家?" 姜允小声喊了一句。
老头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他们,脸色变了变。
"你们是谁?" 他警惕地问,往后退了一步。
"老人家,您别害怕。" 姜允说,语气很温和,"我们是查案的,想跟您打听一下沈家的事。"
"查案?"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都过去三十年了,还查什么啊……"
"我们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姜允说,"您是沈家的人,对不对?"
老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我是沈家的老管家,叫福伯。" 他说,"当年我刚好出去收账,才躲过一劫。"
"回来的时候,沈家就没了……"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都三十年了…… 我每年都来看看他们,给他们烧点纸钱……"
姜允的心里也有点难受。
"福伯," 她说,"您能跟我们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福伯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好。" 他说,"我跟你们说。"
福伯慢慢讲了起来。
三十年前,沈家是青溪镇的大户人家,有钱有势,人丁兴旺。沈家老爷是个大善人,经常修桥铺路,接济穷人,镇子上的人都念他的好。
出事那天晚上,他出去收账了,不在家。等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全是血,人都死了,二十一口,一个都没活下来。
"太惨了……" 福伯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少爷才七岁,那么小的孩子……"
姜允的鼻子也有点酸。
"官府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她问。
"查了,查了好久,什么都没查出来。" 福伯摇摇头,"最后不了了之了。"
"有人说是仇家报仇,有人说是土匪劫财,说什么的都有,但谁也不知道真相。"
罗玦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了," 福伯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什么事?" 姜允问。
"出事前几天,有个要饭的在门口蹲了半天。" 福伯说,"穿得破破烂烂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挺可怜的。"
"老爷心善,给了他一碗饭,还给了他几个铜板。"
"他吃完了,没走,蹲在门口跟小少爷玩了一会儿,还给了小少爷一块糖。"
"他跟我说,这孩子命硬,能逢凶化吉。"
"我当时还笑,说他一个要饭的,还会看相呢。"
"现在想想……" 福伯苦笑了一下,"什么逢凶化吉啊,小少爷还是没了。"
姜允听完,也没往心里去。
一个要饭的而已,能有什么特别的。
罗玦也没当回事。
这种事,太常见了。
"还有别的吗?" 罗玦问。
"没了。" 福伯摇摇头,"时间太久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唉…… 都三十年了……"
他叹了口气,又烧了点纸钱,就拄着拐杖走了。
走的时候,他还一步三回头,看着沈家的坟,眼泪掉个不停。
乱葬岗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草叶的声音,还有纸钱燃烧的余烟。
姜允站在旁边,心里乱糟糟的。
"罗大人," 她小声说,"你说…… 司命神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眼神很冷,"但我会查清楚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允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心疼,也有点安心。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陪着他。
"嗯。" 她点点头,"我陪你一起查。"
罗玦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柔柔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满眶的星光。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好。"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两人站在乱葬岗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风还在吹,草还在响。
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