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办法。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管事的。
她忽然想起,在地窖里透过门缝偷看的时候,这个管事的每次抬左手,肩膀都会微微顿一下 —— 像是旧伤。
对,就是左边!
"罗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攻他左肩!他左肩有旧伤!"
罗玦听到了,眼神一动。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右路露出空门。管事的果然上当,狞笑一声,一掌朝他右肩拍过来。
罗玦侧身躲开,同时反手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管事的左肩上。
"噗 ——" 管事的喷出一大口黑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老槐树上。青铜面具掉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狰狞的脸,左脸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小贱人……" 他瞪着姜允,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居然敢阴我!"
他说着,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手腕一甩,直奔姜允的面门。
速度太快了。
"小心!" 罗玦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转身扑过去,把姜允往怀里一揽,用后背挡住了那把匕首。
"噗" 的一声轻响,匕首扎进了他的后背。
黑色的血顺着玄色的衣料渗出来,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罗大人!"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扶着罗玦,声音都在抖,"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没事。" 罗玦摇摇头,把匕首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但他的脸色,却更白了。
匕首上涂了散魂散,虽然不致命,却会短时间内削弱神力。
"你跑不了的。" 罗玦看着管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像墨一样。
他准备拼着被天道反噬,也要把这个人留下。
管事的看着他周身的黑气,终于怕了。
他知道,真逼得这个鬼判拼命,他绝对挡不住。
"哼,算你们狠。" 他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张黑色的符纸,狠狠捏碎。黑色的烟雾瞬间冒了出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了里面。
"下次再找你们算账!"
烟雾散得很快,等风把烟吹走的时候,管事的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滩黑血,还有半块金色的东西。
又跑了。
姜允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刚才…… 太险了。
罗玦弯腰捡起地上那块金色的东西。
是令牌的一角,半个手掌大,上面刻着半个 "命" 字,纹路精致,泛着淡淡的金光。
是命字令牌的碎片。
姜允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沉了沉。
又是司命府。
"看来,真的是他们。" 她小声说。
"嗯。" 罗玦点点头,把令牌碎片收进袖袋。他的指尖碰到碎片冰凉的表面,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证据又多了一样。
司命神君…… 三千年了,你还是死性不改。
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周野带着差役们把小喽啰都捆了起来,蹲在墙根底下,个个鼻青脸肿的。二十七个鬼魂站在院子的另一边,挤在一起,还有点回不过神。
姜允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容。
"大家别怕。" 她说,"没事了,都结束了。"
"等会儿我们就回鬼界,给你们安排投胎,下辈子都投个好人家。"
鬼魂们看着她,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她们纷纷对着她鞠躬,小声地说着谢谢,有的鬼魂还掉了眼泪。
"不用谢。" 姜允笑了笑,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罗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被鬼魂们围在中间,像个小太阳似的。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这丫头,好像天生就适合做这个。
跟谁都能聊得来,连最胆小的鬼魂都愿意亲近她。
他移开目光,看向周野:"这里交给你了,剩下的人和东西,按人间的规矩处置。"
"放心吧。" 周野拍了拍胸脯,刀在手里转了个花,"交给我没问题,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罗玦点点头,又看了姜允一眼:"我们走。"
"好。" 姜允应了一声,跟鬼魂们挥挥手,"大家跟我来,我们回鬼界啦。"
鬼魂们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像一群跟着母鸡的小鸡仔。
罗玦走在最前面,黑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姜允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跟鬼魂们说两句话。夜风一吹,满院的槐花香飘过来,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糕味道,居然意外地好闻。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轻轻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