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罗玦,罗玦面无表情地站着,指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见她看过来,收回手,微微挑了下眉。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三姨太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红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了半天,风慢慢停了,蜡烛 "啪" 地一下,自己又亮了。
屋里恢复了光明,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三姨太愣了半天,左右看了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的泪。
"奇怪……" 她嘟囔着,声音还带着哭腔,"难道是我最近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她扶着梳妆台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 她自言自语,"对,肯定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坐回梳妆台前,继续卸妆,只是手还有点抖,拿簪子都拿不稳。
姜允和罗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走到院子里,姜允才敢喘气。
"她真的不知道?" 她问。
"嗯。" 罗玦点点头,"没说谎。"
"柳氏的死,跟她没关系。"
"那线索又断了。" 姜允有点泄气,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也不算断。" 罗玦说,"至少排除了一个。"
"而且证明了柳如烟院子里的麝香不是她自己点的,是三姨太做的。"
"那柳如烟也是受害者?" 姜允问。
"算是。" 罗玦顿了顿,"但她肯定也藏着事。"
"我也觉得。" 姜允点点头,"昨天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虽然看着温柔,但总有点躲躲闪闪的,像是在隐瞒什么。"
"那接下来查谁?"
"查王富贵。" 罗玦说,"柳氏死了,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仅能娶柳如烟,柳氏的嫁妆也全归他了。"
"也是。" 姜允摸了摸下巴,"柳氏是原配,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嫁妆肯定不少。"
"明天去账房看看。" 罗玦说,"查查他的账目。"
"好。"
两人往破庙走。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姜允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姜允走了一会儿,右腿开始隐隐作痛。今天走的路太多了,旧伤又犯了。她咬了咬牙,没作声,加快了点脚步想跟上。
前面的人却忽然慢了下来。
罗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走不动了?"
"没…… 没有。" 姜允赶紧摇头,"能走,就是有点累而已。"
罗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拍了拍树下的一块青石板:"歇会儿。"
"哦,好。" 姜允走过去坐下,揉了揉右腿膝盖,舒服了不少。
罗玦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落下几片碎影,落在两人身上。
姜允揉着腿,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尴尬。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罗玦一眼,他正看着远处的镇子,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没平时那么冷了。
姜允赶紧转回头,继续揉腿,心跳却有点快。
坐了大概一刻钟,罗玦站起身:"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哦好。" 姜允也站起来,腿好多了,走起来不怎么疼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罗玦的步子放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不少。
姜允跟在旁边,不用费劲赶了,走得很轻松。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不远的距离。
心里有点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