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神药。" 她说,"你刚到鬼界,魂魄不稳,喝了对你好。"
"哦…… 谢谢。" 姜允接过来。
瓶子是温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应该不是毒药吧?
姜允犹豫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她一个普通的凡人,人家神女要是想杀她,根本用不着下毒。
直接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应该没事。
她拔开瓶塞,一仰头,把药喝了下去。
很苦。
非常苦。
苦得她脸都皱成了包子。
"咳咳……" 她咳了两声,"好苦啊……"
苏清梧看着她,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嘲讽。
"凡人就是娇气。" 她说。
姜允:"……"
行吧。
你厉害你说了算。
她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是昨天值夜班的时候,自己买的,没吃完,放在口袋里了。
太好了。
她赶紧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甜甜的奶味,一下子就盖住了苦味。
舒服多了。
姜允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甜的好吃。
苏清梧看着她吃糖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允手里的糖纸上。
大白兔奶糖。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也从来没吃过。
天界的东西,都是仙果琼浆,甜是甜,但都是清清淡淡的甜。
没有这种……
这么浓的奶香味。
苏清梧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吃完了就好好休息。" 她淡淡地说,"别到处乱跑。"
"哦……" 姜允点点头。
苏清梧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白衣飘飘的,像仙女似的。
但姜允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袖口里好像掉了点什么东西。
很细的,灰色的粉末。
落在了她的衣摆上。
姜允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她想叫住苏清梧问问。
但张了张嘴,又没叫出声。
算了。
可能是药粉吧。
人家是司药神女,身上带点药粉很正常。
姜允没多想。
她拍了拍衣摆,把那些粉末拍掉了。
然后继续坐在石凳上,吃她的奶糖。
甜滋滋的。
真好。
苏清梧走出院子,脸上的平静,一下子就没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眼神里带着点……
杀意。
一个凡人。
一个瘸腿的凡人。
也配待在血河宫?
也配吃殿下的朱果?
简直是笑话。
殿下是她的。
三千年了,她守了殿下三千年。
凭什么一个凡人,一来就占了她的位置?
苏清梧的手,紧紧地攥着。
袖中的药瓶,被她攥得咯吱响。
散魂草。
只要吃满一个月,就会魂体分离,魂飞魄散。
神不知,鬼不觉。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苏清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允是吧?
等着吧。
用不了一个月。
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院子里的姜允,还在美滋滋地吃她的奶糖。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吃完了奶糖,拍了拍手,站起来,在院子里溜达。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忘忧花开得很好,红红的,很好看。
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
闻着很舒服。
姜允伸了个懒腰。
其实……
当鬼仆也没那么差嘛。
管吃管住,还有花看。
就是……
有点无聊。
不知道三百年要怎么熬。
姜允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她命大。
从小到大都命大。
七岁从楼梯上摔下来,都没死。
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姜允给自己打了打气。
然后,她坐在石凳上,靠着墙,慢慢睡着了。
毕竟熬了一整夜的夜班。
又被抓来鬼界,折腾了半天。
她早就累了。
殷昼站在院墙上,看着院子里睡着的小姑娘。
她睡得很沉,头歪在一边,嘴角还带着点笑。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殷昼挑了挑眉。
心真大。
被抓到鬼界,当了鬼仆,还能睡得这么香。
也是个人才。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红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弧线。
像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