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这样不可控性倒是增加很多。越明澜沉思片刻，应道：“好的。”他没立刻挂电话，对面的人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片刻后，越明澜才发现对面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主动道：“这段时间辛苦了。有什么进展再和我联系吧。”

对面显然被越明澜的态度惊到了，没想到服务这么多年的老板突然换了性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啊不不不您太客气了！上次谢晋文的事情没有后续了，您还是结了尾款，我都不好意思……”

“没关系。”越明澜看了一眼闪烁的内部电话，打断道：“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联系他的人是秦盼。

“越总，商务部会客室区域突发临时电路故障，备用电源已启动，但电动门锁系统出现异常，有十名员工和五名访客被困。”

被困十五人，还有访客，算是不小的安全和公关事故。越明澜皱眉：“工程部和安全部那边知道情况了吗？”

“工程部正在抢修，但……被困的是云棹先生。安全部门建议，是否需要启动VIP应急通道，或者您有其他指示？”

越明澜眼皮一跳：“你说谁？”

“云棹先生。”秦盼静了片刻，硬着头皮道：“他来云境谈展会场地，我也是三分钟前才知道。”

宏邦集团总部十五楼。

“实在不好意思啊云总，您来谈场地，还闹这么一处乌龙。”商务部的徐经理露出一个窘迫的笑，

“您客气了。”云棹平静坐在会客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森缘公馆档期难约，您愿意从中协助帮我们插队，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的便利了。”

“哎呀，您这话说的……”徐经理摆手，“这次场布和森缘气质本来就契合，何况AURA名气也大，我们也是经过商业评估做出的选择，互利共赢。”

“你们这个电动门以前出过故障吗？”另一名与云棹同行的AURA公关人员问道，“这也太不方便了。”

“是啊，这门是几个月前越总让换的，风风火火搞了三天，整栋楼都换了。结果一点儿不好用。”徐经理苦笑，“根本就是人工智障啊，专门拖后腿的。之间五楼那套门禁系统也把人锁里面过。”

“越总让换的啊？”同样被困住的宏邦员工惊讶道，“这么琐碎的事……我还以为是工程部太闲了穷折腾。”

“你才知道？”徐经理压低声音，“听法务部的人说，以前的门不好用，给越总脑袋上磕了个包，第二天就让人换了。”

云棹本来低头百无聊赖地看手机，闻声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经理听到声音，又想起来云棹在宏邦集团原本的身份，立刻尴尬地抠抠脑袋，沿着墙边蹲下，敲了敲门：“哎呀，这门，不愧是门啊，真难开啊。”

一门之隔的工程经理一脸绝望。

不远处，秦盼见到越明澜迈出电梯，立刻迎了上去：“越总，抱歉，我刚刚了解了一下，AURA是三天前找到商务部预定森缘公馆的，因为档期问题一直没谈妥，所以今天云棹亲自来了。”

“不是你的问题。”越明澜快步朝会客区域走去，“是我之前说过，不要特别对待宏邦和云棹的商务合作，也不要特地安排会面。”

结果话音未落，越明澜远远就听到一声欢呼，随即又响起一片掌声。

他怔在原地，看着前面的人群被拨开一道口子，在几张陌生的脸后面，云棹侧过头，像是默片里唯一明亮的脸。

秦盼反应更快，上前提醒道：“越总，请访客走VIP电梯吧，那个电力系统是独立的，还可以用。”

越明澜轻轻蜷起十指。云棹的视线刚刚轻飘飘落了过来，又飞快拂走，他不能确认对方看到自己没有。

他想起来云棹曾经严肃告诫过他，不要用工作为借口制造巧遇。

如今这个场合算什么？他会让云棹感到难办吗？

他要立刻转身离开吗？

可是这样是否会显得自恋？毕竟云棹说过他们只是关系普通的两个人，刻意避险好像他真的对云棹来说十分特殊一般。

短短几分钟，越明澜在脑海里排演了无数套和云棹解释的理由。

“越总。”秦盼再次提醒道。

越明澜恍然回神，恢复往日克制又冷静的模样：“电力出问题了，大家今天都早点回家吧。秦助，让综合办把VIP电梯的权限打开。”

现场立刻欢呼成片。

越明澜侧过身子，挨个和与他告别的员工点头致意。他努力调动嘴角肌肉，想让自己显得亲和些，但又因为以前鲜少这么做，因此笑得有些僵硬。

秦盼在一旁看了片刻，沉痛捂脸，干脆抽身到电梯口指挥。

徐经理想让贵客先走，云棹笑着摇了摇头，只说不好打扰公司员工的秩序，晚点走也没事。

“总裁电梯也是独立电力系统，可以运行。”越明澜心跳如鼓，出声道。

云棹侧头，低声征询三名AURA同事的意见，随后平静朝越明澜点了点头：“有劳越总。”

“专属电梯限乘五人。”秦盼先行进了电梯，刷开指纹锁，探着脑袋道：“我先带这四位下去？”

越明澜再次回头，朝云棹露出询问的神色。

云棹点头，秦盼啪的一声就把电梯摁上了。

十五，十四，十三……

越明澜看着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像是倒流的秒表。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十五层很快安静下来。

“那边空了，”云棹道，“我去VIP电梯吧。”

“云棹。”

越明澜出声，浅浅呼出一口气，低声道：

“可以给我五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