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楼下的树上看到一只小松鼠,好可爱!
翟佳一想起暑期末,许含笑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
除了没有叶子,残留的黝黑枝干,同许含笑配图的大树,并无二异。
翟佳一的眸子一沉,不自觉地搓着手心。
三班一众到时,火势依旧很大,他们被分配到小区里侧的几处高层进行救援。
翟佳一看着熟悉的小区环境,手心瞬间冷了下来。
今天小区楼下的滑滑梯有好多小朋友,我也好想去!
窗边的桃花开了,坐在书桌边就可以赏花。
今年的月季花开得好晚,不过颜色好多,为小区绿化点赞。
......
周围小区设施都差不多,大概只是巧合。
翟佳一拧着眉安慰自己,指尖早已被他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天花板上的碎屑不时地砸在许含笑的肩上,还好只是碎屑,许含笑蜷缩着身子感到庆幸。
屋内的火焰愈演愈烈,大火不断向她逼近,她只感觉周遭越来越热,烤得她皮肤生疼,呼吸也愈发的困难,深吸一大口却感受不到太多的空气。
浓烟侵蚀着她的双眼,眼前是大片的浓烟,她甚至看不清屋内的火势蔓延到哪,只感觉皮肤越来越痛,痛得快要没有知觉。她缩起脚背,蜷缩得更紧了,这时她好像感到腰间好像顶到一个什么东西。
瞬时她才回想起来,是第一次探亲日,带回来的灭火器。
提、拔、握、压
她默念翟佳一教她的要领,把毛巾系在脸上,毛毯搭在头顶,不让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双腿用力缓缓站起,朝着面前的火焰用力一压。
大量的粉尘飘落空中,许含笑感觉周遭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些,正依靠墙壁大口呼吸时,剧烈的火焰从她的头顶划过,似乎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她靠着墙壁重新划入角落,直到周遭温度烤到皮肤灼痛难耐,她便站起身重复刚刚的动作。
“提、拔、握、压”
火海中,一字一句,念得铿锵有力。
许含笑不记得她重复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干粉是何时被耗尽的,她只记得她握着灭火器压了好久......
大批的伤员被消防队员成功救出,翟佳一看着被抬出的伤员,没看到那张他熟悉的脸。
此时他不知道自己该期待,还是不该期待,他只感觉心里很空,他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情感,像是胸腔里有块东西被挖走了。
“翟哥,四单元一号楼伤员全部解决完毕。”
“翟哥,五单元火势全部扑灭。”
......
“翟哥,四单元二号楼坍塌严重,火势猛烈,急需支援,而且楼内住户尚未解救。”丁杰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收到,以救人为首要目的,架高架云梯。”翟佳一在对讲机中指示,“分三组小队。一队丁杰,上云梯优先解救楼顶受害者。二队赵万豪,从楼下未坍塌处开始救援。再架一架云梯,至烧伤最严重一层。”
说罢,拿上空呼,“最严重一层我去,三班其他队员完成当前场所救援后,听从一班指令即可。”
话音刚落,翟佳一已经带上空呼。讲机里只剩下宋小轮的声音,“老吴说了,不让你进火场.....”
翟佳一侧身一脚,15层的玻璃瞬时被踢碎。虽然四单元二号楼不是火源点,但距离火源点及近,火焰顺着树桠一路蜿蜒,再加上15层电线路不规范,这层可以看做是第二个火源点。
现场的情况比翟佳一想象地还要遭,屋内黑烟环绕,大火熊熊,看不清人影,对救援行动来说是难上加难。
大火发生在晚上,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多数都应该在卧室休息。翟佳一穿过客厅,地面塌陷得很严重,横梁基本掉了三分之一,这么看来楼下的情况可能更加复杂。
他塌着腰,沿着客厅边缘走到卧室。两个老人蜷缩着身子昏迷在床脚,脸被浓烟烧得黢黑,但胸腔仍不停地上下浮动。
还有救!
翟佳一一只手臂把一个老人抗在肩头,另一只手臂把另个一个老人环抱腰间。
两个老人的身材比较瘦弱,一次救援会更节省时间,毕竟在火场时间就是生命。
他吃力地抬着两个老人,环顾四周,确保这层再没有任何幸存者后,转身向逃生窗走。
大火烤得他浑身吃力,“操!”他在空呼里忍不住骂了句。
这副身体真快不能用了。
翟佳一刚走到窗口,迎面撞见宋小伦。
“翟哥,周边的火势基本都控制下来。剩下的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宋小伦把两位伤员接替过来。
“你先把伤员安顿好。楼下的情况可能会比楼上更加复杂,”翟佳一拍了拍宋小伦的肩膀,“放心,我没事。”
翟佳一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刚刚在楼上观察整个地面的坍塌情况,估计楼下除了大火以外,还应该存在着大面积的坍塌,随时都有被大火块砸伤的危险,楼下的伤员恐怕凶多吉少。
翟佳一纵身一跃,从楼下窗户低身潜入,和他想得差不多,七零八碎的砖瓦,燃烧着大片火星,七零八落。
他贴着墙壁走进卧室,翻找一圈卧室没人,正庆幸这家主人可能出差不在。
随即烈火中一个燃烧着的工牌,把他的心彻底击碎在谷底。
上面写着:
兴林小学,人民教师,许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