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架边,烟雾缭绕。翟佳一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他捂着鼻子尽力克制,可胸腔还在不停地震动,像有无数只蚂蚁从肺部涌出,啃食着他的肺泡。
许含笑见状,立马上前,轻拍了他后背几下。
翟佳一的咳嗽声没有停止,反而越咳越严重。
鲜血的味道瞬间涌入他的鼻腔,他紧咬双唇,肺部那仿佛被侵蚀的酥痒感让他咳嗽得更加剧烈。血丝一点一点布满他的眼球,一颗泪滴从他的眼角滑落,血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
就在血滴快要滑出鼻腔的那刻,他仰起脖子,深吸了口气,鲜浓的血味在气管炸开。肺部更痒了,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剧烈抖动。
许含笑被吓了一跳,轻抚着他的背,像潺潺流水。
“他怎么了?”王凌孝问,“不就是普通的烧烤烟吗?消防员还怕这个?”
“翟叔叔前几天刚做完阑尾炎手术,”许含笑继续轻抚他的背,“这会有感觉好点了吗?”
那些嗜血的蚂蚁仍在撕咬着他的肺,他紧紧咬着牙床,不让鲜血渗出,从牙缝里硬挤了两字“无事”。
“要不歇一会?”许含笑凑向男人的侧脸,语气温柔。
温热的气息,像夏日沙滩上的暖风,那一刻翟佳一感觉脸上酥酥的。
随即肺部撕痒的感觉再次迅猛传来,他屏住呼吸,上牙和下牙用力贴近着,严丝合缝,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
他别过头,向左侧挪了一小步,故意同女人保持距离,用最后的气息说了两字“不用”。
原本轻抚男人的手掌僵硬地悬停在半空,僵停了几秒后,许含笑才慢慢收回,放到身侧。
“那你注意休息....”许含笑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回餐桌。
在许含笑转身后的第三秒,一大口鲜血伴随着翟佳一的咳嗽声猝不及防地喷涌而出。
吓了王凌孝一大跳,他正想叫喊时,翟佳一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同他摆了一个“嘘”的手势。
鲜红的血液蹭到翟佳一白皙的手指,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蜿蜒盘旋。
他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把嘴唇上的血迹擦干,接着又掏出了张纸巾,把那张带着血迹的纸巾包裹好。
之后在看不出任何血迹的情况下,他把包裹好的两张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做好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松了一口。
“你不是阑尾炎吧?”王凌孝问。
“嗯。”翟佳一继续翻动着手里的烤肉,又轻咳了几声。
王凌孝:“那你生的是什么病?”
翟佳一:“秘密。”
两个人语气冷淡,一人一句应答着,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王凌孝:“那她知道吗?”
翟佳一:“谁?”
王凌孝:“许老师。”
翟佳一:“不知道。”
“所以,”翟佳一抿起嘴角,像是在微笑,但冰冷的眸子里却隐约透露着寒气,“帮我保密。”
王凌孝切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们大人的事,我懒得管。
过了一会,王凌孝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翟佳一的语气十分冰冷,但又透着真挚万分。
王凌孝:“那她知道吗?”
翟佳一:“我不确定。”
王凌孝:“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翟佳一:“不打算。”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一盘肉烤完,烟雾消散。
王凌孝表情冷淡地看着翟佳一,像是事不关己,又像是义正言辞:“老太太和我说,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是不会让她伤心的,但你刚刚让许老师伤心了。”
翟佳一眼眸微低,眼窝像迷雾中的一潭深泉,他什么也没有说。表情依旧冷峻,仿佛有层冰冷的霜附在上面,没有人能从他的眼底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短痛总比长痛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