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矜楠大脑空白一瞬，“你不喜欢学习？那你为什么喜欢成绩好的人？”

“我有说过吗？”顾昭然歪了歪头，“我喜欢你，难道是因为你学习成绩好？”

“不是吗？”谢矜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废话，当然不是。”顾昭然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喜欢我什么？”谢矜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眼睛里的倦意都散了几分。

顾昭然思索片刻，抿唇轻笑：“这个嘛...秘密。”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总之，我不喜欢学习，我也不追求非常优异的成绩。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矜楠乖巧地应了一声，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盯着沈修远看？”

话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因为我不喜欢他。”顾昭然解释，“不希望他靠我姐太近。”

“不喜欢...”谢矜楠在心底轻声重复，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快睡吧。”顾昭然轻声催促，伸手帮他把被角又掖了掖。

“嗯。”谢矜楠乖乖闭上眼睛。

困意终于没了抵抗的理由，沉沉地将他拉入梦乡。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眉头舒展开来，唇角挂着浅浅的弧度，好似梦里撞见了什么欢喜事。

顾昭然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层病中的苍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烫的皮肤，又缩了回来。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熟睡，也挺好。

谢矜楠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明亮的午后转为带着暖意的橘红色黄昏。他眨了眨眼，意识回笼，下意识去寻找顾昭然的身影。

顾昭然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谢矜楠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醒她。他就这么侧着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五官——从挺翘的鼻尖，到微微抿着的嘴唇，再到那两道即便在睡梦中也偶尔会蹙起的眉头。

“傻瓜...”他无声翕动唇瓣，心底某处软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他，她现在应该在教室里上着课，或者和姐姐聊着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趴在硬邦邦的床沿上睡得脖子发酸。

他抬手，想将她将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刚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又怕惊扰她熟睡，只得不舍地收回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谢矜楠就静静望着她许久，直到体力缓和不少，喉咙也不再干涩发疼。

他微微挪了挪身子，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付伯发去消息：付伯，让厨房准备晚饭，一份清淡点的，再做一份剁椒鱼头和香煎豆腐。

消息发送完毕，他刚放下手机，耳边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顾昭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放大的那张脸。

“你醒了？”她声音软乎乎的，像只睡迷糊的小猫。

“嗯，醒了。”谢矜楠望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想揉一揉她的脑袋，手抬到半空却顿住，怕自己冰凉的手冰到她，“几点了？”

顾昭然拿起手机瞥了眼，不由得一惊：“六点半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猛地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和僵硬的脖子，“哎哟...脖子好痛。”

“谁让你趴着睡的！”谢矜楠眼里满是心疼。

“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这个病号。”顾昭然白了他一眼，见他气色好转、眼神清亮，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好多了。”谢矜楠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估计是你的‘仙气’护体，把我治好了。”

“贫嘴。”顾昭然站起身，帮他把枕头垫得更舒服些，“既然醒了，就下楼吃点东西吧，我让厨房备了粥。”

“遵命，女朋友。”谢矜楠笑着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晚饭是在一楼的餐厅用的。或许是睡了一觉又吃了药的缘故，谢矜楠的胃口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精神头已经恢复大半。他看着对面埋头苦吃的顾昭然，心情极好地将去了骨头的鱼夹进她碗里。

“你也吃。”顾昭然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我在吃。”谢矜楠望着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晚饭后，谢矜楠提议去温室散步。“医生说感冒了要多走动走动，有助于恢复。”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昭然虽然觉得这位“医生”来路不明，可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温室里暖光萦绕，便点头答应：“好吧，就待一小会儿，之后我要回家了。”

两人并肩走进那片被玻璃穹顶笼罩的花园。虽然外面已经入夜，可这里依旧温暖如春。各种不知名的花卉在灯光下舒展着身姿，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浓郁的花香。

“其实不用这么急着回去吧？”谢矜楠牵住她的手，轻轻捻着她的手指，“今晚月色正好，不如留下来住？”

“想得美。”顾昭然抽回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你病刚好，思想倒是先不健康了。”

“嘶——”谢矜楠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顺势抓住她的手，“疼疼疼，谋杀亲夫啊。”

“谁是你亲夫。”顾昭然脸颊微烫，加快了脚步。谢矜楠笑着追上去，两人沿着石板小径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那片满天星花海前。

“等一下。”谢矜楠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进花丛中。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细碎的小花间穿梭，很快摘了一大捧。他折返回来，将那捧带着露水的满天星递到顾昭然面前。

“送给你。”

“满天星？”顾昭然有些惊讶地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好香。”

“嗯。”谢矜楠凝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你一样，眼里盛满星光。”

顾昭然抬眼望向他，灯光下，少年轮廓分明，眸底清晰映着她的身影。“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嘴角却忍不住地弯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谢矜楠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车子平稳穿行在夜色里，沿路路灯飞速向后掠过，车厢内安安静静，只有两人偶尔的低语。

顾昭然抱着那捧满天星，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到了。”

“嗯。”谢矜楠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知道啦。”顾昭然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忽然顿住，转过身凑近，在他温热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男朋友。”说完，她立刻下车关上车门，抱着那束满天星快步跑进院门。

谢矜楠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他望着她的身影彻底隐入门内，才缓缓勾起唇角，低声呢喃：“晚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