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叫没事?”谢矜楠语气又急又凶,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格外得稳,“脸色白成这样,方才还差点倒过去!”
“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矜楠根本不听,加快脚步冲进医务室:“校医!快看看她怎么了?”
顾昭然被稳稳地放在病床上,校医走上前,打量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问:“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额...”顾昭然尴尬地瞥了一眼身旁焦急的谢矜楠,声音小了下去,“我就是有些痛经,休息一下就好,没那么严重。”
“有没有头晕、乏力、心慌这些症状?”
“有点乏力。”
“嗯,应该还有些低血糖。”
“校医,那现在要怎么办?”谢矜楠急忙问道。
“喝些红糖姜水缓解一下,再用热水袋敷在下腹部。这几天多休息,少运动。”
“好。”谢矜楠应得飞快。
顾昭然听完,撑着床沿准备起身回教室,被谢矜楠一把摁了回去。
“校医都说了好好休息,你在这儿躺着。”
“等会儿要上课了,再怎么也得先去请个假啊...”
“我去帮你请假。好好躺着。”谢矜楠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道。
顾昭然躺在病床上,余光瞥到校医嘴角微微上扬,正在低头写病历,但那个弧度分明是在忍笑。她的脸颊倏地一红,慌忙偏过头,闭上眼假装很困。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传来。她睁眼望去,谢矜楠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还揣着一个热水袋,呼吸急促,分明是一路跑回来的。
“把这个喝了。”他将保温杯递过来。
“啊?这是——”顾昭然接过来,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姜味直冲天灵盖,她连忙将杯子拿远一些。
谢矜楠盯着她,目光不容拒绝:“喝了。”
在他的注视下,顾昭然很不情愿地抿了一小口。姜味很浓,又辣又冲,她皱起眉头,悄悄瞟了他一眼——他还在盯着她。她只好深吸一口气,仰头一口闷。那股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给,吃颗糖就不辣了。”谢矜楠摊开掌心,里头静静躺着一颗话梅糖,像是早备好的。
“谢谢。”顾昭然赶紧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慢慢压过姜的辛辣。
“把这个放在下腹。”他把灌好热水的热水袋递给她。
顾昭然惊讶地接过,刚放好,谢矜楠便毫无预兆地又将她抱了起来。
“我送你回家休息。”
“啊?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不放。”他收紧了手臂,“身体不舒服就老实点。”
顾昭然感觉被他抱得更紧了些,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她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好认命地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到了顾家大门前,谢矜楠还是一脸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送你到房间吗?”
“真的不用了。”顾昭然勉强笑了笑,“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谢矜楠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像只被独自留在门外的大狗。
回到房间,她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紧绷了一下午的身体在此刻彻底松懈下来,小腹上热水袋传来的热量源源不断,痛经慢慢缓解,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连外套都没脱,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起身走到窗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目光随意地扫向大门外,骤然顿住。
那辆熟悉的车,还停在那里。
谢矜楠没有走。
她趴在窗沿,目光牢牢锁在那辆在暮色中亮着车灯的车,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她想起他抱着她冲进医务室时焦急的模样,想起他一路跑去替她请假、取热水袋,想起他那句 “不放” 时的坚决。他明明可以把她送到家就离开,却独自在门外守候了这么久。
她将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那两束温暖的光柱,不由得想起姐姐。姐姐的不幸,是因为嫁给了一个不懂珍惜她的人。可谢矜楠和那人完全不同,自相识至今,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半分。
“恋爱不是结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去谈一场恋爱,去确认他是不是那个对的人。如果我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不仅困住了自己,也推开了能照亮我的人。”
姐姐已经离去。她不能再替姐姐活,也不能让姐姐的过去绑架自己的未来。
她攥紧手心,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至少这一次,她想勇敢一点。
转身跑下楼,推开门,直直地冲向那辆车。
谢矜楠坐在车内望着大门出神,瞧见她跑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迎上去。视线落到她脚上,还是家里那双毛绒拖鞋,连鞋都没换。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他拉开车门,想把她塞进车里暖和。
顾昭然站定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谢矜楠。”她唤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
谢矜楠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望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跳加速,喉咙莫名发紧:“嗯...你说。”
顾昭然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压进了这一口气里。
“谢矜楠,我也喜欢你。”她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所以...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谢矜楠的耳朵霎时红得滴血。他怔怔望着她,声音有些发抖:“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怕我听错了。”
顾昭然的脸也烧得通红,索性两眼一闭,豁了出去:“我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话音刚落,她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抱了起来,整个人腾空旋转。微凉的晚风擦过耳畔,裹挟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她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耳边是他抑制不住的笑声。
“好。”他轻声道,声音低沉又滚烫,“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