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窗边，眺望着夜空接连绽开的烟花。各色流光掠过她清秀的面庞，明暗更迭。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烟火炸开的微光短暂铺洒在屋内各个角落，转瞬消散，周遭再次沉入昏暗。

客厅里隐约传来她父母和弟弟的欢笑声，电视里春晚的声音隔着几道墙，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没有人来敲她的门，没有人喊她出去一起看烟花。

她的小房间清冷安静，像一座被遗忘在角落的孤岛。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束白光穿透黑暗，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光斑。林薇转身走向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顾清晞的消息。

“新年快乐，薇薇。新的一年，愿你的烦恼像过期的日历一样被撕掉，愿你的笑容像春天的风一样自由。无论世界怎么变，我永远是你那个可以随时依靠的好闺蜜。”

林薇望着屏幕里的消息，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烟花不断升腾，声响连绵，热闹得不像话。目光落在那句 “随时依靠” 上，她的眼眶倏然泛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接近顾清晞是贪图她的钱，偏偏顾清晞从未察觉，每次都真心实意地对她好，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她轻吸一口气，以指腹拭去眼角湿意，指尖在屏幕上缓缓起落，一字一字敲下：

“新年快乐，晞晞，也愿你新岁平安顺遂，万事无忧，所得皆所愿。。”

消息发出后，她将手机搁在桌面，转身从书架抽出一本书。书页掀开，夹层里夹着一张银行卡，在窗外零星光影下泛着浅淡银光。

她取过卡片，在掌心翻转端详，唇角上扬。弧度并不明显，却藏着几分笃定。

还有一年半。待到高考落幕，她便能离开这里，去往一座遥远的城市，开启全新的人生。

她将银行卡重新夹回书中，把书放回书架，接着坐回床边，抱着膝盖望向窗外烟花。缤纷光影在她眼底绽开又沉寂，那是一场不属于她的盛大狂欢。

微光一闪，手机再次亮了起来。她垂眸看去，是顾清晞发来的一张照片——她和顾昭然在雪地里的合照，两个人憨憨傻笑，身后是一个插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

“薇薇，你看我们堆的雪人！是不是超可爱？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林薇久久凝望着那张照片，随后将图像保存。她没有回复，按灭手机，放到枕头边。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升空，在最高处炸开，散作漫天星雨，缓缓坠落。夜空重新归于黑暗，只有远处还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像一首没有写完的诗。

同样是新年，沈家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修远坐在书桌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绽开的烟花，手中的笔一刻不停地在演算。桌面上摊着习题本和草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字。窗外流光拂过他半边面颊，起落不定，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间内偶尔传来父母在客厅谈论生意的声音——什么“今年的营收”，什么“明年的投资方向”，好似两个公司高管在开年终总结会，全然没有一家人过年该有的氛围。

沈修远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习题本，抬眼望向窗外夜空。烟花已经停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朵，孤零零地在天边炸开，随后迅速消散。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到与顾清晞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几天前发的数学题答案，她回了“谢谢”，便没有下文了。目光停留在那行字句上许久，他收起手机，起身前去洗漱。

新年的第一天，谢矜楠睡到快中午才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楼上下来，脚还没踩实，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句熟悉的调侃声：“哟，才醒啊。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大半夜骑着机车出去了，凌晨才回来。”

谢矜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厅坐下。沙发上，唐女士正端着一杯咖啡，笑脸盈盈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

“昨晚去见谁了？”唐女士放下咖啡杯，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兴奋。

“唐女士，你就这么闲吗？”谢矜楠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们这么久没见，关心一下你的生活怎么了？”唐女士往他旁边挪了挪，凑近了些，小声问道，“是不是和女孩子待在一块？”

红晕慢慢攀上谢矜楠的耳尖，他抿紧嘴唇，不肯吐露半个字。

唐女士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她故意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夸张：“唉，罢了，儿子长大了，心里藏了事，都不愿意跟我分享了。”

谢矜楠无奈叹了口气，心里清楚她又要开始演了。“是跟女孩子一起跨年的。”他闷声开口。

唐女士神情倏然一变，嘴角翘得老高，眼里盛满光亮：“哦——女朋友吗？”

“不是。”

“那就是还没追到咯。”唐女士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武器，“要不要我给你提供一些追女孩子的方法？我跟你说，这方面我可是有非常多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