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昭然窝在被窝里看小说，正看到男女主在雨夜分别的虐心桥段，眼眶都红了，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消息窗口。

好友申请通知。

她顿时愣住，好奇地点进去——头像是一片夜空，沉沉的黑色里，缀着几颗朦胧的星星。昵称也简单，只有一个字：沈。

好友申请消息栏里写着：你好，我是沈修远。

顾昭然盯着那行字，嫌弃地皱了皱眉，嘀咕道：“咦~他加我干嘛？我们可一点也不熟。”

她思忖片刻，既没有点同意，也没有点拒绝，直接返回小说界面，接着小说。虐心桥段正到关键处，哪有空理他。

城市的另一头，沈修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还没做完的数学卷子。他时不时拿起手机瞥一眼，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条好友申请静静停留在列表里，既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对话框里空空荡荡，连个问号都没有。

他微微蹙眉，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也许她还没看到？他压下心底的烦躁，重新拿起笔，低头做题。可笔尖落在纸面，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次日中午，顾家大宅的园林里，顾昭然搬了把藤椅，坐在池塘边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温温软软，落在人身上，仿佛披上一层薄毯。她闭着眼，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锦鲤甩尾的水声，整个人惬意得像只安然休憩的小猫。

手机倏然震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捞起手机——又是沈修远的好友申请。这次添加理由换了一行字：

“我和顾清晞是好朋友。平时感觉你对我敌意挺大，我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能不能见面谈谈？”

顾昭然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设置成静音，随手扔回小桌上。

“误解什么误解，”她嘟囔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真是打扰我晒太阳的好心情。”

沈修远今天已经看了不下十次手机。

从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到午饭后，再到下午做题间隙，他总会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查看那条好友申请是否有变化。

依旧毫无动静，他送出的这份申请如同石子坠入深潭，没能激起半点水花。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仍然显示“等待验证”的状态，眉头越皱越深。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他可不认为顾昭然会一直没看到消息。唯一的解释是——她看到了，但不想理他。

他放下手机，靠回椅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深邃沉冷。

果然，顾昭然还是比不上顾清晞。顾清晞落落大方，待人接物得体周到，不愧是豪门用心培养出来的女儿。而顾昭然呢？半路回来的野丫头，不懂人情世故，不识好歹。

但现在的问题是，有林薇和顾昭然两个人挡在前面，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顾清晞。林薇像条疯狗一样死死盯着他，他一靠近顾清晞，她就会立刻出现把人拉走。顾昭然虽然不常出现在精英班，但她是顾清晞的妹妹，顾清晞对她在意得很，倘若顾昭然开口说一句 “姐姐，我不想你和沈修远走得太近”，他所有的努力便会全部白费。

所以他必须先拉近与顾昭然的关系。只要顾昭然不反对，甚至能在顾清晞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那接近顾清晞就容易多了。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可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沈修远心头烦躁，将笔重重一摔。笔在桌面弹起，滚落在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目光沉沉。

总会有办法的。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顾昭然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半睁着眼解锁，谢矜楠的微信对话框赫然置顶，最新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她点开，看清上面的数字，睡意刹那间消散，猛地从床上坐起身。652。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瞧了瞧，确实是652。

“我靠。”她不可置信地喃喃，点开班级排名——31。终于不是倒数了。虽然还在中后段，但比起期中考试那个吊车尾的成绩，简直是飞跃。她盯着屏幕，嘴角缓缓上扬，压都压不下去。国际班的同学实在太卷了，她真的不明白，反正以后都要出国留学，干嘛一个个都把分数往死里卷。不过没关系，她现在也是能考652分的人了。

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他同桌不辞辛苦地帮她补习。想到这，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谢矜楠，请他吃顿饭。

她揉了揉脸，将笑容收敛了些，点开对话框，发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配文：“收到。”

屏幕那头，谢矜楠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可乐。看着顾昭然的成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里带着一种“老师看到优秀学生”的满意，内心默默骄傲：不愧是我花费半学期时间辅导出来的。

手机震了震，他低头一看，只有一个兔子表情包。他等了几分钟，对面再无动静，忍不住低笑一声，打字发送：“就没了？你不应该表示表示什么吗？”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一个“噢~”，附带一个感谢的表情包，配文：“感谢楠哥这段时间的辅导。”

谢矜楠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这也太敷衍了。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抱着手臂生闷气。几分钟后，他又自己消了气，拿起手机，心想算了，放假以来已经一周没见到她，正好借此机会约她出来庆祝。

他刚点开对话框，对面先发来了消息：“同桌，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感谢楠哥这段时间的辛苦补习。”

谢矜楠望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他飞快敲出一个 “有” 发送出去，语气简洁得如同批阅作业。

“那明天晚上六点，烟雨拾味，不见不散。”顾昭然很快发来了预定好的包间号。

她没去过什么高档餐厅，只觉得这家环境不错，菜也好吃，便定了这里。虽然肯定比不过谢矜楠家厨师的手艺，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发完消息，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心情好得想唱歌。

次日，顾昭然醒得很早。阳光还没照进窗户，她就睁开了眼，在床上小躺一会，便起床直奔衣帽间。

衣架上的衣服被她一件件拿出来，对着镜子比划，又一件件放回去。黑色，黑色，还是黑色——她翻来翻去，试了十多套，怎么看都不太满意。最终，视线定格在角落那条白裙上。她伸手取下裙子，站在镜前比划一番，又拿起一旁白色貂毛斗篷搭在肩头，后退两步，来回打量。

嗯，非常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