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

她盯着面前没解出来的数学题，突然觉得这题都比想办法防沈修远简单。

算了，先不想了。她摇摇头，把草稿纸翻过一页，继续做题。

中午吃饭时，顾昭然端着餐盘在食堂扫视一圈，很快看到了顾清晞。顾清晞正和林薇并肩边走边闲聊，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顾昭然望着她们，心底倏地冒出一个想法。

林薇。她几乎天天和姐姐待在一起，吃饭、课间、放学...如果沈修远想接近姐姐，林薇就是挡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墙。

但是，林薇会主动去挡吗？

她回想原著，书中只写了林薇如何把顾清晞当提款机，如何花言巧语哄她买东西，却很少提及林薇自身——她的家庭、她的处境。她之前讨厌林薇，讨厌她的虚伪和算计，可现在换个角度想想，林薇不就是图钱吗？

顾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与其让沈修远那种假君子得逞，不如花点钱买个“防火墙”，至少林薇的诉求简单明了。

“姐姐，这里！”顾昭然抬手朝顾清晞挥了挥。

食堂里人很多，顾清晞正四处张望寻找空位，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拉着林薇便朝这边走来。

“昭然，好巧啊。”顾清晞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顾昭然跟着笑起来，视线顺势落在一旁的林薇身上，主动打招呼：“林薇，一起坐吧。”

林薇被她看得后背发毛，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心里警铃大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对我笑？又在打什么算盘？

顾昭然没再多看她，转头和顾清晞聊起日常——今天食堂的菜、上午的课、下午要交的作业。一切都很正常，像普通的姐妹午饭时光。

林薇坐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话，表面和谐，心里却一直在琢磨顾昭然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晚，顾昭然坐在书桌前，上网搜了一下“林薇”和“林家”，信息不多，但零零散散拼凑出一个大概：林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前几年赶上了房地产热潮，一夜暴富，算是典型的“暴发户”。在本市也算小有钱了，和普通人家比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和顾家这种几代积累的豪门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按理说，林薇的生活费应该够用，只是比不上顾家给顾清晞的零花钱罢了。

顾昭然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些有限的信息，眉头微皱。网上的东西太少了，而且很多都是表面文章，根本看不出林薇真正的处境和软肋。

姐姐肯定也不了解林薇。林薇不是真心和姐姐做闺蜜，自然也不会把家里的事告诉她。更何况她也不好当着姐姐的面去打听林薇的家事。

得从别的地方入手。

她点开微信，盯着谢矜楠的头像看了很久。

凭谢家的实力，查清一个人轻而易举。可...他会愿意帮忙吗？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

「楠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立刻将手机翻面扣在桌上，心跳怦怦作响。

完了完了，太冒失了。他到底会不会帮我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遮住双眼，另一只手将手机翻过来，缓缓移开手指，透过指缝偷偷望向屏幕——

「可以。」

顾昭然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瞪大眼睛，飞快地打字：

「你居然不问我是什么忙就同意了？」

对面回复得很快：

「那你先说说看。」

「我想要一份关于林薇的家庭背景。」

「简单。晚点发你。」

「好的，谢谢楠哥！」

她思索片刻，又找出一张兔子表情包：小兔子抱着一颗爱心，画面上印着 “谢谢”，一并发了过去，以表她真挚地感谢。

谢矜楠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他走出房间，在走廊遇上管家，开口吩咐：“帮我查一个人，叫林薇，要详细的资料，尽快。”

管家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便去处理。

晚些时候，顾昭然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起来——果然是谢矜楠发来的。

她点开文件，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资料很详细，比网上搜到的那些零散信息完整得多。林薇的家庭背景、父母的生意、甚至家里的一些私事都列在上面。

顾昭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林薇的弟弟，比她小好几岁，在家里备受宠爱。父母重男轻女，给弟弟花钱从不手软，对林薇却精打细算。林薇每个月的生活费不算少，但和弟弟的零花钱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更别提家里还要求她帮忙做家务、照顾弟弟，稍有不满就被威胁断生活费。

顾昭然盯着屏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觉得林薇有些可怜。在这个家里，她就像一株被榨干养分的小草，既要承受家务、照顾弟弟，又要在父母的精打细算里挣扎求生。她接近顾清晞，也许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攒够逃离原生家庭的底气，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但可怜归可怜，她的可恨也是真的。

利用别人的善意，算计别人的钱财，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顾昭然关掉文件，将手机扔到床头。

窗外的夜色很深，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