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过去，第一朵花终于做了出来。

顾昭然举起来瞧了瞧——花瓣有点歪，花蕊有点大，叶子也卷得不太自然。总之，不太好看。

她不服气地放下第一朵，拿起新的扭扭棒。

不就是手工活吗？我就不信学不会！

第二朵，比第一朵好了一点。第三朵，又好了一点。第四朵、第五朵...她越做越快，手也越来越巧。花瓣渐渐变得匀称，花蕊大小刚好，叶子也卷出了自然的弧度。

做到第七八朵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再问奶奶，自己就能一气呵成地做完一朵。

她就这么一朵一朵地做下去，将时间抛之脑后。

阳光从头顶的天窗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桌上的花越来越多，粉色的郁金香堆成一小片花海。

她刚完成第十二朵花，肚子便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声。她拿出手机一看，已然十二点半。

“奶奶，我先去吃个饭，等会儿再来。”

“好，东西给你留着。”

她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吃完又匆匆跑回来，接着做。

第十七朵。

她放下最后一朵花，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架子上摆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

她起身走上前细看，原来是拼豆材料。

她低头瞥了眼包上的小狐狸挂件，又望向那些拼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奶奶，我还想试试这个拼豆。”

“好，你自己拿就行。”奶奶在另一边忙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顾昭然挑了粉、白、灰、黑几种颜色，坐下来开始拼。

这个她熟。上辈子她经常玩拼豆，家里的挂件、杯垫、钥匙扣，大半都是她自己做的。

手指灵活地在模板上摆弄，一颗一颗豆子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粉色拼出狐狸的脸，白色填满耳朵和嘴巴，灰色勾勒出轮廓，黑色点上眼睛。

不到半小时，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就拼好了。

她拿来熨斗小心地烫好，冷却后，一只完整的小狐狸就诞生了。

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两颗黑豆眼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在笑。

顾昭然把两只小狐狸摆在一起，来回打量，笑意不由自主爬上唇角。

桌上，十七朵粉色郁金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花瓣在黄色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旁边，一只拼豆小狐狸歪着脑袋，好像也在看那些花。

她拿起一朵花翻来覆去看了看，再望向一旁那些略显粗糙的成品，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是我亲手做的，独一无二。

“奶奶，能帮我把这束花包起来吗？我用来送人的。”

“好嘞。”

奶奶拿出几张淡粉色的包装纸，熟练地把十七朵花扎成一束，系上米白色的丝带，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顾昭然抱着花束走出店门，才发现星星早已布满整个星空。

“居然这么晚了？”她不可思议嘀咕。

她明明觉得没过多久，怎么天就黑了？

路灯已经亮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

她抱紧花束，加快脚步回家。

咚咚咚——

她站在顾清晞门口，敲门的动作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房门推开的刹那，顾清晞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束粉色的郁金香便递到了她面前，花瓣毛茸茸的，廊灯洒落，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姐姐，送你的生日礼物！”顾昭然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顾清晞微微一愣，低头看着眼前这束花，又抬眼看向妹妹。

（内心：这个小家伙，今天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原来是跑出去给自己准备礼物了。）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我们昭然有心了。”

她仔细瞧着那些花，花瓣的纹理、花蕊的形状、叶子的弧度...每一朵都不一样，但都做得很用心。凑近看，还能看到花瓣边缘有些不太平整的地方，是新手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是你做的？”

“嗯。”顾昭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第一次做，做得不太好...有些花瓣有点歪。”

“很好看。”顾清晞认真地说，“比外面买的都好看。”

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毛茸茸的花瓣，眼里满是珍视。

“你吃晚饭了吗？”她忽然问。

“吃了。”顾昭然点头，“姐姐喜欢我的礼物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怎么可能。”顾清晞认真地望着她，“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转身走进房间，将花束摆放在床头柜，细细调整角度，让花束正对着床。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微调几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顾昭然站在门口望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唇角不自觉弯起来。

“那我回房间啦。”她说。

“好，早点休息。”

顾昭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晞还站在床头，对着那束花左看右看，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她失笑摇了摇头，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边，拿出今天做好的那只小狐狸，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神态有点眼熟。

那股又拽又傲娇的劲儿，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脸。

谢矜楠。

那只狐狸拼豆的神态，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顾昭然盯着掌心里的小狐狸，嘴角慢慢上扬。她翻个身，趴在被子上，把小狐狸举到眼前晃了晃，又收回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嘛，怎么越看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