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换上这套冬季校服。”顾清晞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操心，“不管你感觉冷不冷，都要穿上，知道吗？”

顾昭然点点头：“知道了。”

顾清晞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教室。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昭然低头摸着身上厚实的外套，又想起刚才谢矜楠那句“我让宋阳帮你请假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窗外，风还在刮，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教室里暖气很足，身体非常暖和。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柔软的外套里，闭上眼睛。

这个下午，好像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次日清晨，顾清晞吃完早餐，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楼梯——顾昭然还没下来。

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她上楼走到顾昭然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昭然，起床了吗？”

里面没有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大了些：“昭然？该起床了，不然要迟到了。”

依然没有动静。

顾清晞站在门外，持续敲了一分钟，里面始终静悄悄的。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内心：就算是睡着了，敲这么久的门也该醒了。）

之前几次叫妹妹起床的经验告诉她，这不正常。

她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床上，顾昭然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额头冒着汗。

顾清晞心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她伸手覆上顾昭然的额头，烫得吓人。又摸下自己的额头对比，温度差得太明显了。

“昭然？昭然！”她俯下身，凑到顾昭然耳边轻声叫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顾昭然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顾清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冲出房间，跑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体温枪、退烧药、退烧贴。”

她一股脑儿抱在怀里，又匆匆跑回来，轻轻将体温枪抵在顾昭然额头上，“嘀”的一声，体温枪亮了。

38.3度。

高烧。

顾清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顾昭然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顾昭然浑身滚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顾清晞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拿起退烧药，按说明书倒出剂量，凑到她嘴边。

“昭然，乖，把药吃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顾昭然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顾清晞扶着她重新躺好，将退烧贴轻轻贴在她额头上，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看着妹妹烧得通红的脸，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内心：要是昨天我强硬一点，坚持让她把冬季校服穿上就好了...）

她越想越自责，眼眶微微发酸。

顾昭然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又皱起来，似乎很难受。顾清晞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心里暗暗决定：今天不去了，她要留下来照顾妹妹，顺便帮妹妹请假。

她轻轻起身，准备出去打电话。

然而刚站起来，发现根本走不动。

低头一看——顾昭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顾清晞愣了一下，又坐回床边。她注意到顾昭然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她俯下身，将耳朵凑到顾昭然唇边。

“姐姐...别走...小水在这里...不要离开我...”

顾昭然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安和依赖，像小时候做噩梦时抓着大人的手不放的孩子。她重复着这句话，死死攥着那片衣角，怎么也不肯松手。

顾清晞的心猛地软成了一团。

（内心：她居然也叫小水...居然叫我姐姐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她轻轻拍着顾昭然的胸口，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声音温柔：“姐姐不走，姐姐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顾昭然似乎听到了，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顾清晞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任由她抓着。直到确定妹妹睡安稳了，她才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挂断电话后，她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稳的妹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没关系，慢慢来。姐姐有的是时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