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顾清晞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从精英班门口经过，直奔国际班后门。

心跳在期待中微微加速。她站在门口，视线习惯性地先落向那个倒数第二列最后一个位置——空的。

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太死心地又扫视了一圈教室，依旧没有看到顾昭然的身影。

那份从上午持续到现在的失落感，似乎又沉重了一点。她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其他同学的午休。来到顾昭然的课桌旁，她小心翼翼地将纸袋放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漂亮的包装正面朝外。

刚直起身准备离开，转身的瞬间，却与站在后门边的顾昭然撞了个正着。

顾昭然显然也有些意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到自己课桌上那个突兀的纸袋上。

“昭然。”顾清晞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顾昭然没应声，她走进来，目光再次落向那个纸袋，语气平淡：“有事？”

顾清晞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她鼓起勇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上午的事...林薇她，可能说话有点冲，但不是真的对你有意见。我替她向你道个歉，好不好？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了？”

顾昭然听着她这和事佬般的说辞，再看着她那张写满恳切与为难的脸，上午那点不耐烦又悄然浮了上来。她不由得想起原书里对林薇的描述，想起这个“闺蜜”是如何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如何吸着顾清晞的血还嫌不够。而眼前这全心全意维护“好友”、生怕关系破裂的顾清晞，莫名地刺痛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一股无名火气在她心底猛地窜起又强行压下。她右手突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才让那股翻涌的情绪平复些许。她缓缓松开手，走到座位旁坐下，声音没有起伏：

“不可能。”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顾清晞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窘迫的红晕从脖颈蔓延上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来挽回。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落在桌上的蛋糕盒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那你尝尝这个蛋糕吧！我特意去买的，他们家的蛋糕特别好吃。”

顾昭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包装精美的蛋糕。精致的纸盒，透着一股甜美的诱惑。

她伸出手，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块小巧的慕斯蛋糕，造型简约，点缀着新鲜的莓果。

她拿起附带的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嘴里。

那勺蛋糕入口即化，像一股甜蜜的暖流，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了有些烦躁的心底。

顾昭然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朗起来。她又接连吃了几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明显的享受。

顾清晞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此刻看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一半。她抓住时机，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期待：“昭然...下午，我有三千米跑步。你到时候，能不能过来给我加个油？”

顾昭然正要把一勺蛋糕送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看已经被自己吃掉小半的精致蛋糕，再抬眼对上顾清晞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吃人嘴短。

她咽下口中的甜蜜，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那么冷硬：“...看情况吧。”

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像上午那样干脆拒绝。

这对顾清晞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妹妹能松口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如释重负，“好，好！没关系，你...你方便的话再来。我先回教室啦！”

她最后看了一眼低头继续享用蛋糕的顾昭然，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国际班，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顾昭然听着脚步声远去，又舀了一勺蛋糕，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内心：下午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做，或许去操场溜达一圈，也不是不可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谢矜楠单手插兜，懒洋洋地晃进来，看到顾昭然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她那平日里总是冷淡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她的脚在桌子下无意识地轻轻晃着，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谢矜楠脚步一顿，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还真没见过顾昭然这个样子。平常不是冷着一张脸，就是挂着他能一眼看穿的假笑。原来...她这么喜欢吃蛋糕？吃到喜欢的东西，就会变成这样？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桌上那个精致的包装袋——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