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重重叩首,牢牢记下承诺。至此,萧栖鸾第一张后宫情报大网彻底成型,长寿宫所有密谈、妃嫔算计,都会第一时间送入长信,她再也不会被动接收零碎消息,万事皆能提前预判。
可喘息之机并未留给她,玉盏归顺不过半日,丽妃与惠妃便联袂前往长寿宫,联手进谗。二人早已结成同盟,丽妃依附二皇子,惠妃寄望六皇子,皆忌惮萧栖鸾势不可挡,想借构陷讨好储君热门的三皇子,除去心头大患。
夕阳垂落,暮色漫入殿内,二人跪在太后榻前声泪俱下,句句刻意抹黑:“太后娘娘,长公主行事日渐张狂,先前借祈福私会寒门外臣,如今暗中联络京中势力,分明是结党营私、女子干政!祖制规定后宫女子安分守居,长公主屡次逾矩,再不加管束,必会扰乱朝纲,引来朝野非议!恳请太后下旨将其禁足,收敛野心!”
太后本就根深蒂固重男轻女,心中早已忌惮聪慧女子触碰权柄。皇子培植势力是储本分,公主稍有筹谋便是祸乱宫闱。经二人轮番煽风,心底疑虑怒火尽数点燃,未曾查证半句,当即降下旨意:嫡长公主萧栖鸾行事逾矩,即日起禁足长信宫七日,无诏不得外出、不得接见任何人。
旨意飞速传遍六宫,所有人都认定萧栖鸾大势已去,此番闭门定会磨平所有棱角。丽、惠二妃暗自窃喜,只等七日期满再度发难。
长信宫门即刻被禁卫层层围住,内外隔绝,看似身陷绝境。影面色沉冷上前请示:“主子,属下可暗中拿下传谗宫人,截断流言。”
“不必。” 萧栖鸾淡淡摇头,眸光通透冷静,将一切算计尽收眼底。丽惠二人只有空口谗言,无半点实证,太后的猜忌与偏见避无可避,不如顺势接住这道禁足令。
“旁人以为困住我的七日,实则是我最好的布局时机。” 她走到紧闭窗前,望向宫外暮色,眼底藏着深远筹谋,“六宫皆以为我跌落低谷,势必放松警惕,行事毫无遮掩,所有隐秘破绽都会暴露。先前我频繁出宫收拢人手,一举一动皆受人监视,如今闭门谢客,反倒能安心梳理情报、完善眼线,无人窥探。”
困局从不是绝境,是借势养势的良机。
七日闭门,长信宫彻底与世隔绝。萧栖摒除一切杂事,对照谢无咎草拟的《朝堂百臣图》,搭配玉盏每日悄悄送来的长寿密报、影探查的朝堂派系,逐一核对补全情报漏洞。玉借伺候之便,源源不断送来讯息:丽惠如何互通往来、暗中联络二皇子、向华贵妃示好、太后每日所思所想,后宫一切利益交换、暗中算计尽数铺展在她眼前。
同时她定下整套情报传递规制:宫人轮岗核查、明暗双线传信、密档分类封存,层层设防,杜绝泄密、眼线反水的隐患。短短数日,她亲手搭建的情报网络趋于完整,无声渗透皇城每一处角落。外人只道长信宫死气沉沉,公主郁郁思过,无人知晓紧闭宫门内,一盘颠覆朝局的大棋正在逐步铺开。
七日禁足将至,黄昏时分,玉盏送来一则至关紧要的密讯:今日华贵妃独自觐见太后,屏退所有人密谈许久,句句夸赞三皇子萧云策天资卓绝、沉稳堪担储君,太后心中愈发认定储君非萧云策莫属。
萧栖鸾执笔的手骤然一顿,墨汁滴落纸面晕开一团暗沉墨迹。她瞬间看透所有根由,淑妃、贤妃、丽、惠轮番发难,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棋子,真正在幕后操盘的,是华贵妃与三皇子母子。
华贵妃于后宫游说太后抬高萧云策声望,萧云策在朝堂暗中渗透京营、囤积江南财力,母子一内一外双向布局。他自幼坐拥外戚财权、太后偏爱,理所当然认定九五之位是囊中之物,将无母孤弱的自己视作登基路上唯一阻碍,放任后宫众人轮番打压,坐等她无力反抗后坐收渔利。
萧栖垂眸盯着纸上 “萧云策” 三字,指尖提笔,重重一圈,语气清淡,却藏着日后分庭抗礼的冷硬决断:“原来你从出生开始,就盯着这把龙椅。”
蛰伏示弱到此为止。她已然摸清对手全部底牌,往后不再被动接招。三皇子萧云策,她此生最大劲敌,正式入局,往后黑白对弈,分定天下。
七日禁足时限将满,宫门即将重开,一场覆盖朝堂、后宫的双线厮杀,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