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当时只是说: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凌曜回过神才发现墨洄一副心疼的样子看着自己,问:“那么疼吗?”
凌曜摇头:“不是,只是想起来小时候我根本不喜欢拍电影。”
凌曜能活动的左手紧紧抓着墨洄的手腕,第一次主动吻上墨洄的唇。
在痛苦之中,凌曜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虽然身上的是妖。
可能明天就会死去的妖怪,但抱着他,即便感受不到心跳,有呼吸。
腹部不适的感觉终于在后半段消散,成为熟悉的感觉,碧波荡漾的,从一缕一缕再到后面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墨洄的头发过分地丝滑,有时候会落在凌曜的脸上,形成一种特别的痒感,想要抓住的时候又会从指缝里面划走。
墨洄墨绿色藏着金色的瞳孔格外好看,他肌肤涌动着猩红色的小篆。
这也是墨洄第一次在万千诅咒之中没有感受到绝望和痛苦。
星云之上,云端之上,爱意之上。
或许是能被称为爱,凌曜手抓着床单,无助呼吸着腹部紧绷着的眩晕的时候想:或许也不是爱。
累到睡着,到底是怎么清洗身体的也不知道了。
墨洄看着凌曜身上的死气,又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躺在床上闭上眼眸。
凌曜在梦境之中,是家中的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再仔细一看发现屋子里面有人忙碌着。
他以为是父亲,凌曜站在门口犹豫再三,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了十分熟悉的声音。
“小曜,站着干嘛,进来快吃饭了。”
过分熟悉的声音,让凌曜一瞬间鼻头一酸,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看见一个女子系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
“你这孩子,难得回一趟家,站在门口做什么?”女人头发盘了起来,面容白皙,眼睛又大又亮,还有眉眼间的自然的英气。
“妈……?”凌曜后退着。
女人十分自然道:“光顾着叫妈了,回趟家什么都不带的吗?哎,大明星果然架子大了。”
凌曜诧异看着四周,家里面摆设如常,他急切跨过门槛,甚至鞋子都忘记了换,冲了过去,又停在一尺之遥的位置。
女人看见如此激动的凌曜,先是进入厨房将火关了,然后这才正色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了?”
凌曜想说:妈,你早就死了……妈,我很想你,妈,我好难过,然而当这些话语真正见到母亲的时候,凌曜万般的忧愁和痛苦只是化做一个故作淡定的笑容。
女人又道:“看你这样样子,肯定是出事情了。你爸最近都不在家,要不要叫他回来。”
不是假象,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如此真实。
凌曜半晌憋出一句:“工作不太顺心……”
影帝用了十成十的力,把眼泪压住,然后又道:“你最近怎么样?”
女人又一副你有事情瞒着我的样子,道:“什么怎么样?”
“就……”凌曜又看了看屋子,屋子的挂历显示是202x年9月2日,就是今天。
“就生活,工作怎么样?”
女人一副你是不是脑子被烧坏的样子:“还能怎么样,就正常演出,不过前几个月不小心把脚扭了,没法演出,你爸跟刘姨搭档。”
凌曜环顾四周,房间内根本没有妹妹的痕迹。
很像是平行空间,母亲没有死亡,他们一家和和睦睦。
女人见凌曜不肯说什么,又回到厨房忙碌,凌曜趁机在屋内走了一大圈,房间内母亲的东西都有,化妆品戏曲,她喜欢养的花都照顾得极其好。
凌曜想起来有的幻术能够模拟出幻觉,但无法模拟食物的味道,千人千味。
菜端了上来,做的不算特别丰盛,一个凌曜喜欢的排骨炖藕汤,生炒西蓝花,香干小炒肉,还有一份白灼黑虎虾。
“听说你减肥,特意做的低卡食物,先喝点汤,特意炖的时间短,你爸痛风,汤久了嘌呤高。”女人絮絮叨叨说着,习惯性给凌曜盛了一碗,筒骨和莲藕摆放着。
凌曜半信半疑喝了一口汤,记忆中的味道出现的时候,他到底的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是妈妈的味道。
女人叹了一口气:“辛苦了,如果演艺圈那么辛苦,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妈妈可以养你的。”
凌曜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你了,妈。”
女人坐着:“嗯,想家随时回来就行。”
时隔多年,凌曜再一次吃眼泪拌饭,哭完了之后,女人心疼从冰箱拿出一个圆圆的西瓜。
“好了好了不哭了,切个西瓜吃吧。饭后吃点水果对身体好哦。”女人递给凌曜一把水果刀。
凌曜拿着刀,手触碰着西瓜,又看着母亲。
女人说:“怎么了?”
凌曜说:“西瓜怎么摸起来软软的,是不是坏了。”
“不是,这个品种的西瓜就是这样,从中间切开,可甜了,我拿勺子给你。”
凌曜看着西瓜,指尖触感是冰凉的,他又好奇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闻到了非常熟悉的冷香和檀香味道。
凌曜拿着刀,犹豫不决思考这个瓜是不是坏了,就忽然听见瓜发出嗡嗡的声音。
凌曜好奇低下头,就听见西瓜发出声音:“你真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