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他可曾知晓?”
“殿下不用知晓,”成顺再次阴冷一笑,“这些事我们自会替殿下处理干净。所以,到时你最好乖乖的,省得走得痛苦。”
为何,为何会这样?
齐玦得知此事吗?宁若汐看着满不在乎的成顺,止不住地颤抖。她不知他是否知晓,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害了卡妤的性命。如今,他要重蹈覆辙?
他是真对自己动了情?亦或是,只是想换个法子要了自己的命?
不行,现在必须找到他,她想活命,更想找他问问清楚。
宁若汐暗暗盯着成顺,趁着他晃神,扭头朝寝宫大门冲去,却没料到成顺反应极快,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脖子。
“你,你放开我,”她死死抠打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殿下回来见不着我,他会杀了你……”
“殿下不会杀我,”成顺愈渐用力,额角的青筋暴起,“我跟着殿下多年,为他做了许多事。死一个番邦女子而已,殿下不会责怪我的。”
两眼渐渐模糊,宁若汐张着嘴却喘不了气,她趁着自己尚存最后一丝神识,松开两手,只顾在成顺衣襟四处摸索。
她知道,成顺有个宝贝长命锁,那东西,怕是比齐玦更重要。
终于,她摸到了那长命锁一角的小银铃,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扯将出来,朝远处砸去。
当啷一声,长命锁砸中花瓶掉地。成顺觉察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松开了宁若汐,惊慌失措地去寻那宝贝长命锁。
宁若汐不顾自己还未喘顺的气息,踉踉跄跄地打开门,朝门外跑去。
她躲在一团月橘丛后,想着躲过危险再想法子逃走,不料瞥见了不远处走来的百户。宁若汐不顾被成顺再次捉住的凶险,起身朝他急奔而去。
“百户大人,”她一把拽住百户的手,“求你,求你救救殿下!”
“你是何人?”
“我,”宁若汐焦急地看着寝宫门,“我是殿下带回的女子,殿下因我而遇到麻烦,只有你才能救他了,求求你。”
“这……你可有何信物?”
“我,我没有信物。”宁若汐焦虑万分,又抬眸定定地看着他,“这事不是要你信我,而是要我信你。我信你是真心护着殿下,百户大人,我不是求你救我,是救殿下……”
话还未说完,成顺便从寝宫冲出,他怒气冲冲地四处搜寻宁若汐的身影。她无奈地看了一眼百户,松开了他先行逃离。
“失火啦!快去救火!”
她用暹罗语大喊,天使馆内做事的暹罗仆从顿时紧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奔去,阻碍了成顺追来的脚步。
宁若汐回望了一眼依旧犹豫不决的百户,拉紧头上的烟罗,顺着来时的路逃离。
沿路遇到大京侍卫,她便用暹罗语指着那群准备扑火的侍从说话,侍卫听不懂她所说的话,也不知她是何身份,只瞧着远处的混乱,一头雾水。
而她,便趁着这场混乱,逃离了天朝上国使团所居住的驿馆。
“等等!”
逃出天使馆的宁若汐被身后赶来的百户叫住,递给她一把短刀。
“我不知你是何人,只是殿下……”百户皱眉说道,“我不能擅离职守,这东西给你,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离开便不要再回来了。”
知而不报已算放过,宁若汐点头称谢,转身疾步离去。
天色愈渐昏暗,她不能再耽搁时辰。
直达山田所在的鬼口湾有一条密道,她曾听陈定言提起过,只是那条密道必须穿过一个潮汐溶洞。
取下遮面的烟罗,她将短刀横衔口中,没入河水,只一瞬,那股冰凉便包裹她的全身。
潮汐溶洞位于鬼口寨外围,每日只有在戌时退潮后方可穿过,若错过这个时辰,溶洞便会被海水灌满,任水性再好的人,也会被淹死。
宁若汐抬着头,咬着短刀在河口奋力划水,穿过一个个小溶洞,终于来到了那个潮汐溶洞口。
或是时辰已晚,倒灌的海水直逼洞口顶端。宁若汐看着被海水不断拍打的洞口,自知此行危险,却依旧钻了进去。
洞内漆黑狭窄,水面偶尔泛起一丝光,那是洞口方向返回来的,她知道,再往里划,便再难瞧见什么了。
不敢大意,宁若汐趁着尚能目视,急急划向那洞壁,一手贴着洞壁,一手划水,不曾想,贴着洞壁的手竟摸到一些划痕。
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两手摸索着那些划痕,意外这些划痕似乎有意指引道路,想必是山田家的人为防止迷失而留下的痕迹,没想到今日反倒帮了自己。
她浮出水面,一会儿划水,一会儿又潜入水中摸索洞壁探路。
前方的洞壁渐渐收窄,头顶的岩石缓缓压了下来,她仰着头大口呼吸,鼻尖几乎触碰湿冷的洞顶石面,水面一涌一涌,翻滚越加厉害,似乎开始涨潮。
她这才想起,今日是十三,临近大潮汐,这些海水灌入会更加凶猛,生生缩短了她穿过溶洞的时间。
不能再耽搁了。
宁若汐进退无路,只能贴着洞顶再次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穿过那一片已被海水灌满的溶洞。
她屏住呼吸划水,穿过一个石门,见着了头顶泛起的隐隐亮光,欣喜出口已经找到,两腿用力一蹬,朝着那光亮处而去。
却没想到脚下突然生出一股力道,将她深深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