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齐玦看着相互拉扯的两人,终是明白,“想让我出兵?你们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殿下,”二掌柜再次甩开宁若汐说道,“那山田家的海盗杀人劫船,无恶不作,还专挑大京船只下手。暹罗国王都拿他们束手无策,若殿下出兵剿灭海盗,定是大功一件!”
“你们的确厉害,为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齐玦冷笑着摇头,转身抽出佩剑抵在了二掌柜的脖颈上。
“不过,你们所做的一切,皆是死罪!”
“死罪?”
“没错!”齐玦向前一步,锋利剑尖瞬间划破二掌柜脖子。
“以色贿诱宗室,企图借私情刻意挑起纷争,死罪!虚构敌情混淆视听,妄图唆使我朝兵马在番邦擅动干戈,引发边衅,死罪!区区商贾小人,竟敢大庭广众妄议军国要务,还是死罪!”
“殿下,求殿下饶了二掌柜吧!”
宁若汐跪在地上,看了一眼已然吓得痴傻的二掌柜,低头说道,“正如您所言,我们只是商贾小人,什么都不懂,我们懂的只是不愿自己最亲的人受到伤害,这才……”
“不愿最亲的人受到伤害?”
齐玦手中绷紧的剑忽然松了劲,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手指在袖中没来由地蜷了一下,神色渐渐恍惚。
“你也如此?”
“我……”宁若汐不知如何回话才好,思来想去,“我同二掌柜一样,也有亲近之人被扣在山田海盗处。”
“我懂殿下的难处,且我们与这群海盗确是私仇,因此,我们贸然相求于殿下,犯了死罪。只求殿下看在往日薄面,饶了我们的死罪,我们另寻它法。”
“另寻它法,”齐玦将长剑收回身侧,抬了抬手,“你说的没错,是得另寻它法。”
“说来听听,怎样的它法?”
“山田家的人多炮多,单靠银货栈的人怕是难以与之抗衡,或许可以寻那汊尾澳的曹客长,他与山田也有仇怨,或许愿意出手相助。”
“曹客长不行,”恢复神识的二掌柜突然插话道,“山田家才添置数十门半蛇炮,几十门的鹰炮,若能对付山田他早动手了,何必一直屈身于汊尾澳?”
“半蛇炮?鹰炮?”
“殿下有所不知,”宁若汐见齐玦一脸疑惑,解释道,“这是佛郎机人最新的火器,这两种火器不同于大京的火炮,它们带有导轨,打击更远更精准,是难得的好东西。”
“好东西……”
齐玦默默沉吟半晌,缓缓将长剑收入刀鞘,转身退却身后侍卫,让宁若汐与二掌柜起身回话。
“那山田家的海盗是何来历?”
“回殿下,”二掌柜拱手说道,“这山田家本是倭国海盗,长期流窜于五岛,大约五十年前,五峰船主王直在倭国建立据地,他们也曾追随五峰船主。”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们脱离了五峰船主的掌控,不再悬挂五峰旗,自立门户,盘踞暹罗一带。后来五峰船主被杀,他们反倒渐渐成了气候。”
“只是苦了这一带渔民与路过商队,时时受他们劫掠盘剥,暹罗国王不管,我们这些商户也管不了。”
“正因如此,我们大掌柜才想出的那个法子,存银异取,免了商船被劫掠的风险,却被山田家的记恨,扬言要灭了银货栈的买卖。”
“只是,因大掌柜多方周旋,他们才未曾下手,这次,不知为何毫无预兆的出手,而且还叫嚣着要我们用小姨娘去换,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其解?
宁若汐低着头,听完二掌柜所言,她倒是得了那缘由。
若那山田家的也曾归顺于外公,又直言用自己去换回陈定言,想必是知道五峰船主宝藏秘密的人。难怪,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针对宁家人,今日她终于有了答案。
“看来,”一旁沉思的齐玦突然抬头,看着宁若汐笑道,“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你,小姨娘?”
“我,”宁若汐看着警觉的齐玦,一时语顿,“我,他们,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我……”
“原来如此!”经齐玦提醒,一旁的二掌柜恍然大悟,紧紧拽住宁若汐的手,“那便将你交给山田家,大掌柜便可安然返回!”
“你想做什么?”
齐玦猛然间发怒,掐住二掌柜逮着宁若汐的手腕,狠狠发力,那二掌柜很快便哀嚎着松手,不住求饶。
“我的人,岂是你能随意动的?”
宁若汐捂着手腕,惊愕中抬头,看着齐玦那不加掩饰的震怒,一时间恍惚,不知他是何意。
许是他也明白过来,又笑着改口,“你不是贿赂我,说你这小姨娘归我了?怎么这般出尔反尔,当真是市井小徒!”
“我说了我不愿出兵,可我没说不愿陪着我的小姨娘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