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收回自己的晃神,退至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前往大殿,定海伯负手站在殿中,察觉皇子一行现身,立刻回头拱手施礼。
“殿下,今日国王邀请我们前去王宫园林赏玩,老臣不忍推脱,便应承下来,不敬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齐玦抬手,笑了笑,“本皇子这几日也是无趣得很。”
“如此老臣便心安,”定海伯抬起头,看着齐玦面露难色,“只是殿下,这皇宫园林在宫内,恐不便带过多侍卫。”
“是吗?”齐玦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侍卫,挑了几个,“也是,还是伯爷想得周到,我便带两人随行。”
“小玖儿,”齐玦回头看着宁若汐,顿了顿,“也跟着我一起。”
宁若汐点头,跟上齐玦,看着他不屑于占城王宫遣来的步辇,翻身上马,她便加快步伐跟在马后。
那黑马儿走得很快,宁若汐气喘吁吁,跟得辛苦。
齐玦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小太监,手上勒紧缰绳,两腿顺势往马腹处一收,黑马儿便乖乖慢了下来。
宁若汐见马儿慢了许多,终是松了口气,她抬头看着马背上坐得僵直的皇子,不作他想,便认定是皇子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她。
早上还以为他要杀了自己,现在看来,或是因近日事情太多,胡思乱想罢了。她红着脸跟上马儿,心下了然,这个皇子看似蛮横,其实心善,断不会真罚了自己。
自己没有跟错人。
队伍再次进入占城王宫,这一次王宫侍从没有带他们走正殿,反倒引至一旁步道,来到王宫后院。
王宫后院中,国王带着王后,见皇子一行现身,立即前来迎接。
宁若汐跟在齐玦身后,听着周通事跟着通译,这次倒没出什么娄子,准确地转达了国王请他和正使大人前往鳄鱼潭参观的意思。
“殿下,”定海伯跟上齐玦,笑着说道,“这鳄鱼潭可是占城圣地!”
“哦?”齐玦挑了挑眉,来了兴致,看着定海伯反问道,“为何这么说?有何特别之处?”
“这鳄鱼潭可不一般啊,”定海伯笑着说道,“这可是占城的审判池。”
“如何说?”
“这是占城自古流传下来的一套神判之所,城内但凡遇上口供纠缠,官员无法裁断之时,便会将争执双方带至这鳄鱼潭中。”
“官员令争执双方各骑水牛横渡潭面,若是理亏一方,必定会被鳄鱼捕杀,而无辜者,反复穿行其间也不会受到鳄鱼攻击。”
“无稽之谈!”齐玦嗤之以鼻,将手背在身后,懒懒说道,“不过是心虚慌乱,惊扰那凶兽所致。”
“殿下果真不凡,”定海伯拱手说道,“若是旁人,还未至这潭边便已恐惧,殿下泰然自若,还能有这番见地,乃我大京之福。”
宁若汐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叹气,只因她知这定海伯又要阿谀一番。
她的目光随着行走,早已落到了那传闻中的鳄鱼潭上。
一汪黝黑深潭,被四周椰林环抱,或是退潮之时,连着海的潭面平静,看不见那传闻中的凶猛异兽。
“哪有鳄鱼?”齐玦也发现了同样的事,皱着眉说道,“一潭死水,无趣。”
“怎会无趣,”定海伯指着潭边的一头受伤的水牛,“殿下快看,那些鳄鱼便要出来了。”
“哪儿呢?”
同齐玦一样好奇的宁若汐,眼珠也随着定海伯手指之处,瞧见一条水牛被推进潭中,霎时间,水花四溅,一群丈余长的猛兽便从潭中飞扑而出,齐齐奔向那水牛撕咬。
哦——
岸边发出一阵惊呼,不止齐玦,还有随行的小太监们,他们挤到一处,推推搡搡间挤作一团。
顾不得礼仪,所有人都站在潭边,昂着头看那分食水牛的鳄鱼,宁若汐被挤到一旁,摔倒在地。
这些人疯了吗?
不过是看猛兽而已,竟连半分仪态都不顾了?
宁若汐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正想回到齐玦身旁,这才发现他身边已站满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太监,小太监们相互推搡,而身临潭边的皇子,身形偏移,两手挥舞着落入潭中。
“不好啦!皇子落水了!”
“殿下!!!”
宁若汐失魂大叫,发力拨开众人来到潭边,见齐玦当真落水,一旁的鳄鱼受到惊扰,几只胆大,竟然朝着齐玦游来,一时方寸大乱。
“快!打鳄鱼!”
岸边一团乱,国王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反观定海伯,倒如乱世之中的定海神铁般,指挥所有人施救。
潭边的人拿着木棒竹竿开始拍打潭面,阻止那些猛兽靠近落水的齐玦,可没人发现,齐玦两手一上一下扑腾着,似是溺水。
宁若汐看着在水中扑腾的齐玦,正想让他们先救皇子,回头的一瞬,这才发现定海伯眼底闪现一抹微不可见的精光,正盯着水中的齐玦,嘴角微扬。